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开门一看,竟是裴老夫人独自一人站在门外,未带一个仆从。
夜露打湿了她的鬓角,素日里端庄持重的老妇人,此刻面色苍白,眼底是无法掩饰的哀戚与惶急。
“姜姑娘……”
老夫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杳侧身让她进来,语气疏离。
“老夫人深夜到访,所为何事?若是为侯府求情,就不必开口了。”
出乎意料地,裴老夫人并未出言斥责或哀求,而是对着姜杳,缓缓地、郑重地跪了下去。
姜杳瞳孔猛缩,惊得后退半步。
“您这是做什么!”
“老身此来,非为侯府,是为我那不肖之子,裴轻衍。”
老夫人抬起头,浑浊的老泪滑过沟壑纵横的脸颊。
“他……他存了死志。边关苦寒,斥候险危,他此去……绝无生念。”
姜杳心头莫名一刺,面上却依旧冰冷。
“他的生死,与我何干?”
老夫人看着姜杳,眼神哀恸。
“当年你母亲蒙冤,你遭逢大难……老身并非全然无知。可我被家族声名所困,被所谓的清流体面蒙蔽了双眼,选择了明哲保身,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这些年来,每每思及,心如刀绞。这份愧疚,折磨了我十六年!”
“你...”
姜杳不意外老夫人会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没料到她会当面同自己说出来。
裴老夫人继续道。
“当衍儿决意收集宋家罪证,不惜以身犯险,甚至可能拖累侯府时,我没有阻止。这是我欠你母亲的,也是我欠你的……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微薄的补偿。”
姜杳紧抿着唇,心中翻涌难平。
“但这还不够,”老夫人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个陈旧的本子,递给姜杳,“你看看这个。”
姜杳迟疑地接过,翻开。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名字、时间和地点,墨迹新旧不一。
“这些人我并不认识……”
她道。
“这是衍儿在你‘死后’,暗中查访的记录。”老夫人声音低沉,“他用了几近十年时间,才陆陆续续将当年所有欺辱过你的人查清。”
姜杳心绪微动,顺着那些名录继续看去,后面无一不用朱笔标注了“已诛”二字。
“这些人,在衍儿查到他们之后,都因为各种‘意外’暴毙身亡。”
老夫人闭上眼,仿佛不忍回忆。
“他从未对人言说,只是独自做着这一切。他心中的痛苦与悔恨,从不比你少半分。他……他一直都想为你报仇,用他的方式。”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岁月里,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着一场沉默而血腥的祭奠。
“老身告诉姑娘这些,并非是想让你背上愧疚,只是衍儿他罪不至死,侯府罪不至死。”
老夫人继续道。
“请姑娘医者仁心,救救那心死的我儿。”
说着,她再次重重叩拜下去。
姜杳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祠堂的窗棂,投向外面漆黑的夜空——那里没有星辰,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暗沉,像一块巨大的墨玉,将天地都浸在其中。
今夜仿佛格外漫长。
她不记得裴老夫人何时悄然离去的,只记得自己一直站到到天光微明,小院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为首的黑衣侍卫踏着晨雾大步而来,径直走到姜杳面前,声音冷硬如铁。
“宁王有令,姑娘请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