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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ris小姐给的。殷老师，我，我们以前见过，是吗？”
这话问得奇怪，这两天不是都见了吗？殷赏愣了愣，转瞬又忽然明白了他说的“以前”是什么时候。
殷赏握着手机的力度几乎要将手机捏碎：“我不明白。”她寒了声音说道。
“我，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可是，”小五的声音露出痛苦：“自那晚见过你之后，我就总是会梦到你，梦见另一个女人，有时是你，有时是她，浑身是血躺在我身边，好像要和我说什么……?”
“别说了!”殷赏深呼吸了下问道：“你在哪儿？”
小五报了个地址，殷赏说了句：“我40分钟后到。”就挂了电话。
北京的交通状况实在不适合随意驰骋。所以即使殷赏难得开了她的捷豹出来，也走走停停花了20多分钟才在一个街心公园前停下。
小五倚着公园门口的外墙不知抽着第几根烟，看到红色的车子停在门口，殷赏冷着脸从车上下来，他站直身子眨了眨眼说道：“哇，这车真不错。”
殷赏走近他：“在这儿谈?还是在哪儿谈?”
小五的目光从车子移到殷赏的脸上，他笑了笑，拿过旁边的单拐架上说道：“里面找个地方坐下说吧。”
街心公园不大，免门票。进门后走不远就是跑步的步道，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个座椅。周末人多，几个椅子上都有老头儿老太太闲坐。殷赏眼睛扫了扫，直接走到一个老太太旁边站定，然后对着小五招了招手：“坐这里吧。”
座椅不大，挤挤坐三个人勉强可以。小五犹疑地又看了看附近，发现只有这一个椅子上还有空位，别的都有两三人了，而殷赏则一副厚脸皮占位子的样子，完全没有尊老敬贤要把空位让给腿脚也不好的某位老大爷的意思。
小五低头笑了下，他的腿还没完全好，站了半天也确实累了。他拄着拐慢慢走过去坐下，殷赏也马上挤到他和老太太中间坐下，接着开口道：“说吧。”
小五愣了愣，下意识看向那边的老太太，老太太也正一脸不悦地看着殷赏，殷赏却无知无觉地只看着小五：“看她干嘛？看我。”
“啊。”小五咳了下忽然不知怎么开口，想了想才说道：“我这几天见到你，一直在想，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我实在记不得了，所以只能来找你问问。我想也许你能知道我是谁……抱歉。”
殷赏别开眼，看向步道边上的银杏树：“我们以前没见过，也不认识。”
“可是那天晚上，你看见我的样子分明就是……?”
“我认错人了。”殷赏打断他。
小五闭上嘴，沉默了两秒看着她问道：“那你还来见我?”
“我是想听听你说的那个梦，”殷赏交握的双手紧了紧：“好像很有意思。”她扭头看向他：“我就爱听鬼故事。”
小五眼中闪过什么，随即露出一个苦笑：“你就这么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梦见我是痛苦吗？”殷赏看着他：“你梦里的我应该才是最痛苦的吧。”
小五不笑了，他眼中闪着莫名的情绪，看了殷赏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既然都是痛苦，不如都忘了吧。”
“忘了？”殷赏的目光移回那些金黄的树叶：“有些事像伤口，结了疤，掉了痂，不疼不痒，却还是会在那里。”
小五开口道：“那就让我一个人记得好了。如果那梦是真的，如果我曾经真的对不起谁，那就这样吧，让我夜夜梦魇，心灵不宁，便算是惩罚。”
殷赏扭头看他，不言不语，眼中波澜起伏，却又说不出一二。
“只是我毕竟还是要吃饭的，所以能不能请你不要让老板辞退我。”小五忽然挤出个笑容：“我想不起前尘往事，也想不起自己的身份，得个工作不容易，虽然只有几千块，但也可以糊口了。”
殷赏愣了下：“我没有……”
“我去卡洛斯公司工作是Doris小姐和小卡先生的交换条件。她提供你的信息给小卡先生，小卡先生在他公司安排个职位给我。”小五直言不讳道：“闫先生不喜欢我，我去不了YY，Doris小姐说这样安排对我最好。对你也好，她说小卡家财丰厚，对你又是一见钟情，若你们俩个能走到一起也是一桩好事。”
“好事?”殷赏失笑：“对Doris来说，确实是好事。”
“我不知道你和Doris小姐之间是怎么回事，但我看得出小卡先生对你真是满腔热情，如果你和他说辞退我，我的工作真的就没了。”小五恳求道：“所以能不能请你别和小卡先生说，让我走……?”
殷赏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涌起一波波震**，然后她垂下眼：“好，我不说。”
这个人不是小武。小武那样一个骄傲的人任何时候也不会低下头这样低三下四的说话。这个人不是小武。
当初事情闹得很大，有些细枝末节，只要有警方的关系，想要打听清楚并不是不可知的。她听包公说了，闫汝大已经打听过了，那Doris必然也会知晓。那眼前这个小五说能上一两句不清不楚的话引她出来，便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喉间一股苦涩涌上来，蔓延在嘴里，殷赏忽然发现有些事并不会随着时间的过去而过去，有些伤是一辈子都会藏在深处，只要被提及，就会再次磨出血来。
“没什么事我走了。”殷赏站起来：“我不会说你的坏话，也不再认识你。以后见了面也不用打招呼……?”
“从此萧郎是路人。我懂。”小五插嘴道。
殷赏回过头看向他：“不要乱用成语，什么萧郎，你我不过是过路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