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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再敢动我一下,等你们老了,病了,死了,我一概不管!我不会给你们养老送终!”
“我不用你送终!”
纪修杰气得脊背紧绷,指着纪贵德的鼻子。
纪贵德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混着鼻涕眼泪和血污,整个人状若疯魔。
“好!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纪修杰,那嗓音尖利得变了调。
“我才是纪家的长子!你们都给我等着!”
“等你们死了,我看谁给你们抬棺材!”
这话说的太狠了,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噤了声。
大家都不敢说话,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家头上。
老村长手里的旱烟杆子抖了抖,烟灰掉了一地,他刚想开口和稀泥。
“村长。”
纪修杰没回头看地上那个撒泼打滚的东西,而是转向老村长。
“麻烦您,给做个见证。”
老村长心里一沉。
“修杰,你可别犯浑,孩子说的都是气话,被人撺掇的,脑子一热……”
“我没热!”
地上的纪贵德猛地弹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我说的就是真心话!断绝关系!我纪贵德,从今往后,跟这个家,跟你们,一刀两断!你们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半点关系!”
纪修杰的身子晃都没晃一下。
“好。”
他吐出这一个字。
他终于转过身,却还是没看纪贵德。
“村长,写吧。就写他纪贵德,自愿脱离纪家,从此婚丧嫁娶,各不相干。我纪修杰,全当没有过这个儿子。”
老村长看着这父子俩,一个疯,一个绝,再多的话也堵在了喉咙口。
他吧嗒了两口旱烟,重重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起了毛边的本子,又朝旁边人递了个眼色,借来了半截铅笔。
院里那张吃饭用的小方桌被清了出来。
一盏煤油灯搁在桌子正中,昏黄的光晕里,老村长舔了舔笔尖,一笔一划地,在那泛黄的纸页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周围的村民围得更紧了,谁也没出声,都伸长了脖子,见证着这村里几十年都没出过的新鲜事。
一张断亲书,一式两份。
“按手印吧。”老村长把印泥推到桌子中间。
纪修杰走上前,拿起儿子的手,看也不看,重重地按了下去。
然后是自己的。
两个鲜红的指印,像两滴凝固的血。
纪贵德一把抢过其中一张纸,捏在手里,像是捏着一张通往自由的船票。
他转过身,走到赵静姝面前,下巴一扬,又端起了那副理所当然的架子。
“你,收拾东西,跟我走!”
赵静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上下打量着纪贵德。
“跟你走?纪贵德,你那张断亲书上,墨水还没干吧?”
她往前一步,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调开口。
“我等着你跟我离婚呢,你可千万别怂。”
纪贵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好!好得很!”他连退几步,指着院里所有人,“你们都给我等着!有你们后悔的那一天!”
他撂下狠话,转身就往院门外冲,踉踉跄跄,头也不回。
人走了,院子里的戏也散了。
老村长挥了挥手,把看热闹的村民都劝了回去。
“都散了吧,散了吧,人家家里的事,瞎掺和什么。”
他走到纪修杰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摇摇头,拄着烟杆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纪家人。
那股子紧绷的弦断了,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和疲惫。
赵静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小声嘟囔。
“可惜了,闹了这么大一出,婚还是没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