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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算我多管闲事！”她转身就走，踩着皮鞋的后跟，像是要把地都跺出个洞来，嘴里还念叨着，“臭小子，回去我非得扒了你的皮！”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赵静姝看看一脸冰霜的纪修杰，又看看还愣在那儿的周晚秋，觉得这气氛实在不适合她待着。她抓了抓头发，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那什么……我屋里还炖着汤呢，我得去看看火。”她说完，一溜烟就钻进了屋子，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风吹过老槐树，叶子哗啦啦地响。
纪修杰先开了口，声音又干又涩。
“医院里……那个姓林的说的话，是真的？”
周晚秋没看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水烫红的手背。
“嗯。”
这一个字砸下来，纪修杰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去。
“什么情况？严重不严重？你……”
他问不下去，喉咙里堵着东西。
“出诊，被针扎了。病人是阳性。”周晚秋的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现在算疑似，在潜伏期。医院让我停薪留职，回家隔离。”
纪修杰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隔离”两个字把他钉在了原地，一步也挪不动。
他只能这么站着，看着她。
他避开周晚秋的脸，看向石桌上摊开的一堆纸，上面画满了各种零件和表格，他一个也看不懂。
“这是什么？”
“我和静姝盘了个小仓库，准备自己做医疗器械。”周晚秋说。
纪修杰没跟上她的思路。
“做器械？”
“嗯。”周晚秋从那堆纸里抽出一张，手指在上面一个圈出来的地方点了点，“仓库有间空办公室，我准备腾出来，弄个实验室。”
“实验室？”纪修杰皱起眉，“你要干什么？”
周晚秋抬起头看着他。
“现在对乙肝没特效药。”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
“我想试试。”
纪修杰彻底怔住了。他以为她会哭，会抱怨，会害怕。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胸口涌上一股又酸又涩的情绪，混着难以言喻的心疼。他大步走过去，再也顾不上什么隔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很凉。
“晚秋，别干了。”他的声音有些抖，“你听我说，别干了。什么厂子，什么实验室，都不要了。我回来了，家里有我。你什么都不用管，好好休息，养好身体，行不行？”
这是他能想到的，对她最好的安排。让她远离那些危险和纷争，由他来撑起一切。
周晚秋没有挣开他的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不行？”纪修杰急了，“我能养活你们！我……”
“纪修杰，这不是钱的事。”周晚秋打断了他。
“我是一名医生。就算我现在穿不上白大褂，进不了手术室，可我还是医生。”
“救人，是我的本分。如果医院容不下我，那我就换个地方。换个方式，继续做我该做的事。”
她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我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