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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苗啊，仙苗啊！”
忽然间，一道沙哑，却苍迈的声音高喊了起来。
那是凡人的声音，不带有任何力量，却给人一股坚定，不可撼动的感觉。
众人循声看去。
却见那是一个老人，年纪六十上下，皮肤黝黑泛黄，两鬓斑白，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人。
但是此刻，他跪在泥水中，丝毫不觉得脏似的，用他干咧的嘴唇在亲吻着泥水里那翠绿的秧苗。
一边呐喊着，一边高声大笑。
但是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豆大的泪水，从他苍迈的脸颊上涌落，却偏偏给人一股极为欢喜的感觉。
“仙苗，仙苗啊！”
其他的农人，也都跟着高喊了起来，欢喜不尽。
庄稼汉才知道一株可耐寒，耐旱，不畏盐碱地的秧苗是多么的难得。
那是口粮，那是衣裳，那是一年的希望。
那是一个家庭血脉的延续，一个帝国世世代代的传承。
江山社稷，说到底不就是粮食嘛。
“不可能！”
忽然间，一个儒生叫道。
他踉踉跄跄地奔跑了出来，一把推开了一个平头老百姓，拔起了一株秧苗。
他瞪大了眼睛，仔细端详，甚至将秧苗放进了嘴里，咀嚼了起来。
入口香甜，更伴随有一股勃勃生机。
忽然间，他泪流满面了。
身为儒门之人，他出身不算富贵，却也拥有上千亩田地，数十个佃农。
就是这些庄稼撑起了他的门楣，让他有了不用耕种，读书入仕的基础。
曾经，他也幻想着地里的秧苗能够出产丰硕的粮食，让所有佃农都能够丰衣足食。
可是真正入仕后，拜入儒门后，他才知道粮食是权利，是掌控人心的工具。
只要拥有粮食，那就拥有一切。
佃农得世世代代地为他家里服务，百姓世世代代地为朝堂缴税，他才能成为士人，掌控权利，高于他人。
百姓们苦，才会去努力劳作，才会愈发以来入门，愈发求神拜佛，信念虔诚，为仙家题工具更多的香火供养。
这是一条宏大而沉重的锁链，将所有人都绑在了上面。
而他，是既得利益者。
于是，他放弃了兼济天下的初心，和儒门其他人一起，明面为帝国服务，内里为仙家服务。
仙苗？
不能存在。
男子抹掉了眼泪，仰头向天，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后面的事情，不是他能掺和的。
“慢着。”
李照忽然道，虚手一抓，将男子抓了回来。
接着，李照从男子的身上搜出了一株秧苗。
男子脸色大变，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但是在李照的威慑下，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照深深地看了眼男子，摇了摇头。
仙苗当然难成，即便是李照搜寻了所有的良种，各种抗寒抗热抗盐碱的植株，但是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最后，他在体内的藤蔓小树里找到来了灵感。
利用了一点小树的细胞，才终于促成了良种的诞生。
而这批良种却也有了一点特性，就是能够让人类再次体悟到幼年时的初心。
刚才，这儒生明显回忆到了什么，让他泪流满面了。
可是为了利益，儒生再次抛弃了处心，偷偷地潜藏了一株秧苗。
栽种？
当然不可能，显然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