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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苍的调侃话语犹在耳边，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的玩味还未散去。他上下打量着尘风，仿佛要将这个弟子从里到外再看个通透：
“小子，你这不动声色的本事，倒是越来越让老夫刮目相看了。三言两语，就让白擎苍那老顽固心甘情愿为你卖命，啧啧，这份心智，可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
尘风嘴角那抹几不可查的弧度早已敛去，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他平静地迎上敖苍探究的目光，声音不起波澜：
“老师谬赞。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满足了白老对极致锻造的渴望罢了。”
他微微侧目，瞥了一眼那紧闭的锻造室石门，石门之后，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炽热与疯狂。
“至于白老的热情……”尘风顿了顿，语气平缓，“确实比预想中，还要浓烈几分。不过，这正是弟子所期望的。”
“期望的？”敖苍挑了挑眉，他那乱糟糟的胡须也跟着抖了抖，“你小子，就不怕他锻造出来的东西，好到让你都控制不住？”
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毕竟，白擎苍那种级别的锻造宗师，一旦进入了狂热的创作状态，其最终的造物，往往会超乎所有人的想象。那种等级的装备，若无相应的实力与心性驾驭，反噬己身也并非不可能。
尘风闻言，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敖苍提出的，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他微微偏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锻造室石门，声音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如今的蓝星，不过是一个数据世界，等级到了，不就能控制住了么？”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敖苍脸上的玩味笑容，僵住了。
敖苍看着尘风那张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心中却是十分的古怪。
数据世界？
等级到了就能控制？
这是……什么话？！
刹那间，敖苍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自从认识尘风以来，这小子展现出的心智、手段、以及那远超同龄人的眼界与魄力，都让他惊叹不已，甚至一度让他忽略了尘风的真实年纪。
他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行事风格，那洞悉人心的精准判断，那面对强敌也面不改色的淡然，都让敖苍几乎忘却了，眼前这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弟子，终究也只是一个在这个“全民转职，数据降临”时代成长起来的年轻人！
是了！
敖苍猛然醒悟！
他想起来了！这个时代的基础教育，这个时代所有年轻职业者耳濡目染的一切，都在潜移默化地告诉他们——这是一个游戏化的世界！一个数据化的世界！
怪物是数据，技能是数据，装备是数据，甚至连自身的成长，都可以通过冰冷的数字来衡量！
升级，变强，获得更强的装备，然后去挑战更强的存在——这几乎成了刻在这一代人骨子里的本能！
所以，在尘风看来，无论白擎苍锻造出多么惊世骇俗的神兵利器，只要他的“等级”足够，只要他的“属性”达标，自然就能将其掌控。
这……这是一种何等根深蒂固的观念！
敖苍心中百味杂陈。他看着尘风，看着这个以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那番话的弟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小子，之前的种种行为，难道也是建立在这种“游戏玩家”的心态之上？
若真是如此……那这份冷静与果决，反而更加令人心惊！
“原来……是这样么……”敖苍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一直以为尘风的心性早已超越了寻常年轻人的范畴，却未曾想，在最根本的世界观认知上，他依旧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只是，这个“产物”，似乎比其他人，看得更远，想得更深，也……更敢做！
那份对白擎苍的“热情”的期待，那份对顶级锻造宗师倾力相助的渴望，或许，也正是源于这种“数据化”认知下的绝对自信？只要条件满足，一切皆有可能！
看着敖苍脸上那复杂难明的神色，以及那低沉的喃喃自语，尘风平静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他微微歪了歪头，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探究，仿佛遇到了一个逻辑上无法自洽的难题。
“老师？”尘风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这一声反问，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敖苍纷乱的思绪。
敖苍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尘风。
对？还是不对？
这个问题，一时间竟让他有些语塞。
他看着尘风那双清澈却又深邃得可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动摇，只有对“规则”和“真理”的探寻。
是啊，在这个数据化的世界里，等级就是通行证，属性就是硬道理。从表面上看，尘风的理解，不能算错。
敖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头的波澜。他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苍茫的天际。
片刻的沉默后，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看着尘风，一字一句地说道：“对，也不对。”
“嗯？”尘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敖苍踱了两步，沉吟着，似乎在斟酌用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