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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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恩里尔在风车城滞留了三天,而且呆在旅馆里一次也没有出去,把所有时间都耗费在封印卓然和叶奈的记忆上。长安对此很好奇,也发现所谓的记忆封印并不是靠灵术阵图来完成的,事实上整个过程只有和灵术搭得上关系的只有几个作为辅助的铃铛,塞恩里尔也只是絮絮叨叨的用一种低沉嗓音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念诵他编好的故事。

“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成了真理,这次的记忆封印,不过是用暗示扭曲他人的记忆,让他们暂时的主动拒绝回想某些东西,一旦给与他们适合的刺激,所有的记忆又将清晰的展现着他们眼前。”塞恩里尔这样解释到。长安很想顺便问一下记忆刻印是怎么回事,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遏制住,见识到了那一夜的混战,他开始变得有些拒绝了解自己。或许这看起来很懦弱,但是又有几个人在见识到了尸体碎块后能坦然的挥刀子呢。所以在与塞恩里尔相处的这几天,他都有意无意的回避着这位传说中的城主,担心自己管不住嘴问了什么不得了的问题,从此踏上不归路一去不复返。

“我这才刚刚注意到正常的世界是什么样啊。”长安站在旅店房间的窗前,看着街道上聚集的人群,他们高举着十字架,大声呼喊救世恩主的荣光,以及控诉政府对前几天的命案的不作为。这些一直生活在和平世界的人被吓坏了,他们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半夜在他们家门口发生了混战,清晨推开门就发现了各式各样的尸体这回事。作为一个在贵宾席上目睹了整场混战的人,长安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部话剧,说的是一个生活在和平表象下的普通人机缘巧合之下见识到了真实的残酷世界,从此拿起了利刃变成了一个沉默英雄。小时候看着话剧会有很崇拜那个英雄的感觉,甚至再前段时间第一次听自己的母亲提到枯骨祭堂并不是一个单纯的祭祀场所后,也幻想过自己可以成为一个挥舞长剑对抗命运的人。可是在见证了那一场混战后,他不得不批判那个编剧是个白痴,如果残酷的才是真实世界,那和平的就是属于大多数人的正常世界,真实和正常可不像干面包和小牛排一样容易取舍。

一个剽悍的女人一手搂着自己年幼的孩子,一手挥舞着十字架敲打被城卫军设立的路障,长安欣赏了一会她的英姿,便关上了窗户把喧闹隔离在窗外,毕竟屋里现在有个胆小鬼。塞恩里尔的记忆封印很成功,把叶奈和卓然几乎变成另外两个人。叶奈不需要再逼着自己显得很有用,完完全全暴露出了她胆小的一面,因为外面天天有人游行连门都不敢出;而卓然更是忘了自己身为傀儡这件事,变成了一个反应总是慢半拍的人,至于傀儡对食物兴趣不大这一点,也被捏造了一个厌食症的借口。现在他们不再是来自枯骨祭堂和忏悔园的神秘强者,而是某个避世魔法师流派的成员,和自己家族有点渊源,被委托带出来见见世面。不再会使用强大的灵术,也不会拥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灵术武器,最多只是会几句特别的咒语。此刻这辆个人正窝在书桌旁,一人抱着一本厚厚的咒语书,学习用龙的语言施展魔法,因为他们“记得”自己的老师们说在外要减少不正常施法的行为,因为流派不希望呈现在世人面前。

“我觉得自己简直被坑了。”看着前几天还能挥刀作战却现在化身安静小绵羊的两人,长安就有破口大骂的冲动。塞恩里尔这一手玩得,用点粗俗话说就是太贱了。你不是开始拒绝解自己么?你不是想远离命定的责任么?你不是不想成为一个强者么?那好,我把你的两个护卫变成两个需要你保护的人。你要有好意思把这两个人甩下算你狠,但是只要你把这两个人待在身边你就必须有保护人的能力,何况你长安嘉烈自己就是个麻烦制造机。现在给你留下了一个能审视内心的折叠镜,赶快多照照镜子想起脑海中那些精妙的剑术,强大的灵术法阵,以及其他各种稀奇古怪的知识。没过多久你就能被逼成一个强者。

在确认卓然和叶奈正刻苦学习一时半会没有心情答理自己后,长安一头歪倒在**掏出了折叠镜,经过这几天的联系,这个镜子已经使用的很灵验了,即使是审视自己的内心也不会显得像个对着镜子发疯的傻瓜。用冥想的方式对着镜子看一会,就能进入一种半睡眠的状态,在旁人看起来只是午休小憩一样。

这个梦境处于一个东洲式的院落里,有几处被侍弄的很精心的花草,中间是一片空地,铺了石板作为练功场,两旁是堆满刀剑的武器架,前方是一间紧缩门窗的屋子,身后么……长安转过了身,看见了一大片浓雾,在浓雾与空地的边界处摆了一个石桌与几个石凳,一个和自己长得特别像但媚眼更柔和东方化些的人坐在那里,向他招了招手,说:“你好,我叫长安。”

“不能换个名字?”长安走过去也坐了下来,“看着一个和自己长得十分相似的人说他和我用一个名字,这让我觉得很别扭。”

“为什么要换,我就是你,我是你内心深处那个知悉所有记忆的你。”镜中人笑了笑,脸上有一份长安所不具有的成熟。“你来到这个地方很多次了,却从来没有问过我任何实质性的东西,你是害怕么?别担心,我知道的比你多的也就是另一个人十几年的记忆,非常单纯的十几年记忆。有武技、灵术、机关术、傀儡术,剩下的基本也就是对着长辈装一个好孩子以及跟着几个堂兄堂姐调皮捣蛋,没别的什么了。如果你被别人家史不感兴趣的话,我能告诉你的也只有前面那些知识了。这回个天才一样的人,十几岁就拥有远超大多数人一辈子的知识。”

就如塞恩里尔所说,这个折叠镜是个非常好用的东西,直接找出了内心最深处,他不用在凭着运气才能偶尔记起些什么了,只要下定了决心,直接问这个镜中的自己就可以了,镜中人会把自己想知道的马上翻找出来,而对自己所拒绝的部分不管是有意识很是无意识都会牢牢地守住决口不提。但是现在长安在问自己,你想知道什么呢?你连那些武技都不敢看,你生怕自己这辈子都变成一个放不下刀剑的人。

镜中人笑了笑,作为长安的另一面,有些事是不用多说的,他对着迷雾招了招手,一个嘻嘻哈哈欢快的声音从迷雾中传了出来,不多会就走出来一个少年,穿着一身质地很好的衣衫,袖子却潦草的挽了起来,路也不好好走,有一下没一下的就好像地板是软的。

“卓然?”长安瞪大了眼睛,这张脸实在熟悉,他看了好几天了。最开始是神情冷漠的面无表情,现在是反应慢半拍的面无表情。突然出现个笑的如此开心的一时间竟觉得不可思议。

“长安,另一个长安,公输长安,前几天塞恩里尔叫他疯子。”镜中人指出了他的错误,“他可是这段记忆的真正拥有者,那个天才。”长安想了想塞恩里尔所说的疯子,又看了一眼公输长安的容貌,觉得这人大概真的不太正常。“他是不是很自恋,制造一个傀儡都做成自己的模样。我的名字也是他起的?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名字很好听?”

“还真不是他起的。”镜中人揉了揉脸,手在已开的时候,长安发现他由和自己长的很像变得和自己一模一样。“如果你问题的答案存于公输长安的记忆,我会受他的影响大一些,要是你问的是你自己的事的话,我就只好长的和你一模一样了。”

长安一边连连感叹这破记忆的神奇,一边示意镜中人解释的更清楚些。

“这段记忆是你还是个胎儿的时候刻印进去的,虽然进过了严密的封印,但也会多少影响到你的主观意识,为了防止你以为你自己身体里居住了两个人,所以你只能取名叫长安。可能你没有意识到,从小到大每次你去枯骨祭堂的时候,卡拉祭司长都会亲自对你进行一次记忆封印。”在镜中人说出这段话的时候,长安觉得自己脑海里嗡的响了一下,一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展现在了自己眼前,从小到大十六年,从蹒跚学步牙牙学语至今每一次自己去枯骨祭堂的光景都重现了一遍,旋律神秘的铃声,繁杂玄奥的阵图,甚至祭司长用低沉嗓音一句又一句的暗示。

“停下。”长安拍了拍桌子,但是镜中人却冲他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已经唤醒的记忆就不是那么好拒绝的了。所以长安只得把在枯骨祭堂的每一点每一刻都回忆了一边,甚至还回忆起又一次自己被一群匪徒劫持,而冲去把自己救出来的也是一群掌握强大灵术的黑衣祭祀。

“不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至少在你的安全这方面他们确实尽心尽力了。”镜中人这么说道。

但是我不喜欢,如果按照他们最初的计划,我这一辈子应该是按照他们的筛选而度过的。长安眯起了眼睛,或许应该感激他们保护了自己的安全,但是在这一刻,看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被记忆封印,心中也不可遏制的起了怒火,甚至想举起刀去和他们拼杀一翻。镜中人当然知道长安在想什么,所以他毫不客气指出这是在痴心妄想。“你太弱小了,你能把他们怎么样?你看到过塞恩里尔的能力,甚至可以把周身敌人的速度降下来,你碰都碰不到他。”

“他们都是灵术师不是么,强大的斗气可以阻断他们的灵术阵图,如果这还不可以,那就把刀剑挥的快一些。”长安大声的喊了出来,紧接着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一边嘻嘻哈哈的公输长安突然从武器架上拔出了一柄长剑挥舞了起来,招数中柔中带刚刚中带柔,每一式中都充满了巧力变力以及活力却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更重要的是这套剑法速度极快,飘逸如风又急如星火。然而这还不算完,长安体内那点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斗气不受控制的自动流转起来,并快速的牵动了沿途每一个元子内部的能量,迅速在体内构成了一个路线玄奥的大循环,随着公输长安舞剑的频率在体内游走。

“掺杂了水一剑影子的肃风十三绝,你再也忘不了了。”

长安如同做恶梦一般突然做了起来,并把手旁的折叠镜扔了出去,且不自觉的用上些肃风十三绝的手法,使其嗖的一下嵌进了墙壁,并发出来咔的一声,惊动了刻苦背书的两个人。

“怎么了?”卓然有些呆愣愣的问了一句,而叶奈则仿佛受惊的小猫一样缩起了身体,两个眼睛瞪的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