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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努斯站在房顶活动着他终于复原腿脚，四下打量着住宿区的每一个角落，试图全部找出所有被阿斯亚学院长派来监视的探子，这个工作是他主动要求做的，因为他从小到大为了逃离二十条议事会而有丰富的逃脱经验，以及同样丰富的被抓住的经验。
“左边有一个人明显散发着比学生们要强大的魔力。”卓然一边抱着一本咒语书一边根据他特殊的视角指着大概的方向。他被挖去了左眼后，便无法再像普通人一样去看东西了，他那个特殊的右眼只能让他看到元子的排列，在他现在的视线里世间万物就相当于于黑白灰三色的堆积，并因为元子序列不一样而显得深浅不一，这就让他只能看出物体的轮廓和简单的区分一下不同的东西。比如说他可以根据是否流动来区分冰和水，也可以根据他看到的“颜色”不同来区分水和油，但是差别太小的话他就区分不出来了。就好比他现在抱着一本咒语书也只是这段时间养成的习惯，事实上他现在看不见任何一个字，虽然纸张和墨水的元子序列丝毫不相同，但是纸太薄字太小，在他眼里就是灰蒙蒙一片。
维克努斯顺着卓然指的方向装作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过去，果然看见了一个扫地过分认真的校工在那里，这让他对卓然那只眼睛心里一阵发痒，奥赫丽城是有多少好东西啊。
而另一方面在客厅里长安结束了和卡尔那胖子的交谈，他在听了卡尔的例行结束语“风语铃这种普通人听都没听过的管制物品你都能随手拿出一把”什么的只说了一半的时候就掐断了通讯，然后在折叠镜里翻找可能用得着的东西。他最近才在雷诺阿的提醒下发现他不需要在卓然和叶奈面前太小心翼翼唯恐触动他们的记忆封印，奥赫丽城的人在记忆方面玩得一个比一个溜，塞恩里尔就对他们两个人下了非常深刻的暗示，如同在他们的思维中加了一层过滤网，这让他们他们在听到元子的时候他们会自动理解成魔法元素，听到阵图的时候他们也会理解成比较复杂的魔法阵，虽然不能说天衣无缝，但不小心说一些小细节也出不了什么意外。这让长安觉得有些不安，这几个人太可怕了，可以轻易的在记忆上面动手脚，并且让人难以察觉到，这是否说明自己的记忆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你没必要有这些顾虑。”芙罗拉还身兼一个助教牧师的职责，现在肯定是陪着他班里的学生上课，而莲却被留下来帮助做最后的准备。“记忆是非常难以掌控的，如果一个人记忆被改变了，只要仔细回想一下就能发现很多不和谐的地方，除非两种情况，一是像你一样从小到大有一个枯骨祭堂来不断排除会刺激到你记忆的东西，你看从你离开布拉格城塞恩里尔城主就主动给你那个折叠镜来掌握自己的记忆，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办法来维持了。”
长安撇了撇嘴，心说这不光是枯骨祭堂啊，他的父母也参与进去了。
“另一种呢？”
“另一种就是自己不主动去想。”莲把几个零零碎碎的小玩意收到神官袍里，转身要出门。
“你说清楚点啊。”长安皱眉。
“卓然和叶奈不太习惯自己去想东西，对他们来说只要听从自己指引者的命令就够了。你有没有发现他们有一种特别的单纯。”莲长着小孩的模样，却用沙哑难听的声音说着这么老气横秋的话，怎么看怎么怪异。
长安表示这些东西听着头疼，还请伟大的龙族快去做好出逃准备。不过等莲出门后他却不自觉的思考卓然和叶奈单纯在哪，虽然他们实在看不出哪里机灵来，但慢半拍和胆小鬼也不能完全形容他们，于是长安开始一点一点回溯和长安叶奈相处的时间，一直回溯到他们还在乘坐马车的时候，那时他正过着一天遭遇三波刺客的日子，而那些刺客却被……
“天啊，他们两个对杀人完全没有心理压力。”长安终于发现了这个被他一直忽略的问题。卓然和叶奈杀人的心态和切牛排的心态几乎没有任何区别，都可以用轻描淡写来形容。这不是说他们已经两手沾满血腥到了杀人如麻的地步，而是他们天生就在这个方面不敏感，就仿佛灵魂上缺了一块。
楼梯上传来笃笃的下楼声，长安急忙掩饰住了脸上的不自然。“基本看清楚了？”
“恩。”卓然点了下头，抱着他那本并不能看见字的咒语书坐到了椅子上，自从他无法在继续背书后，他就开始养成发呆愣神的习惯。
“别担心，叶奈会没事的，还会帮你报仇。”长安这样安慰道。
“叶奈被抓走了那就必须去救她了。”卓然说话语调一点起伏都没有，看不出感情，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至于他被挖去了一只眼睛这件事则是提都没提，一副完全不需要在意的样子。
长安泄气的走到了一边，却正好迎上了维克努斯的目光，这家伙斜靠在楼梯的扶栏上，面目表情极为丰富，勾起的嘴角和拉下来的眼皮直接拼成了“你还不算太傻”这几个字。
卓然被称为一个有独立灵魂并有真正生命的傀儡，那他真的和人没有差距么？叶奈和卓然这么相似，她又真的只是从一群邪恶魔法师手里救下的祭品么？为什么乌洛波洛斯只挖取了卓然一只眼睛却要整个带走叶奈？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失乐塔主那个神之侧制作的东西？能看见元子序列的眼睛和叶奈那并不好现场挖取的肋骨？
|不管这边长安的逃学计划多么坚定，阿斯亚学院长也是绝不肯轻易放长安离开柯尔特的，本来只有管理骑士学院权限的她在和雷诺阿见面后迅速以柯尔特长公主的身份接管了整个学院区的守备工作，她甚至从王宫的秘密部队里直接调了一批人来，因为她清楚从今下午开始的海军学院全院比赛是个趁乱逃跑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