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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皇帝李渊的脸,比陈亦中等人的脸色还要白。
他瘫坐在龙椅上,身子筛糠似的抖着,眼中的兴奋与疯狂早已被彻骨的寒意取代。他看着殿下那三个瘫软如泥、屎尿横流的老臣,又看了看那个慢条斯理收起奏折,退回角落的礼部主事王正阳。
那张老好人的脸,此刻在他眼里,比东厂的绣春刀还要可怖。
他明白了。
王正阳不是他的人,也不是三位藩王的人。
他是沐惊尘的人。
这场所谓的“清君侧”,从头到尾,就是沐惊尘写好的一出戏。他李渊,是戏里的丑角;三位老臣,是祭旗的猪羊;而满朝文武,则是台下被吓破了胆的看客。
秦啸天站在殿中,一身旧甲,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山。他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后背的寒气一层层往上冒。
他来之前,以为自己是奉命来展示武力,震慑朝堂的。
现在他懂了。
他不是来展示武力的。
他是来当那把杀人不见血的刀,是来当那个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督主在北境杀一个王大虎,他在京城便能借此由头,将皇帝好不容易拉拢的势力连根拔起。
一南一北,遥相呼应。杀的是两个人,诛的却是两颗心。
一颗是北境军中残存的旧部私情,另一颗,是这金銮殿上不该有的帝王野心。
秦啸天垂下眼帘,心中最后那点属于秦家的骄傲与不甘,被这盆冰水浇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彻底认清了一个事实。
在沐惊尘的棋盘上,他秦啸天,也不过是一枚被使得顺手的棋子罢了。
……
半个月后,北境。
京城的消息雪片似的传回,秦啸天每听一桩,心就凉一分。
陈亦中、张庭、李茂三家满门抄斩,罪名是“通敌叛国”。三位藩王连夜上表,字字泣血,声称被奸臣蒙蔽,并主动献出半数兵权与税赋,以证清白。
皇帝李渊,大病一场,自此再未临朝。所有政务,皆由东厂转呈,再由司礼监批红。
那个一直躲在幕后,连面都没露的东西,终于名正言顺地,将整个大周握在了掌心。
北境的风雪小了些,但军营里的气氛却有些古怪。
训练结束,几万人的大营里,除了吃饭喝水,几乎听不到半点闲聊的声音。大夏兵和蛮人兵泾渭分明地坐在各自的区域,互相不搭理,眼神里却都没了当初的仇恨,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平静。
王大虎的头,在校场外的旗杆上挂了半个月,已经被风雪吹成了个黑乎乎的疙瘩。
军规如铁,无人再敢逾越。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蛮人部落上缴的牛羊战马,堆满了整个后山,吃又吃不完,养又养不起,每天都有牲畜冻死饿死。那可是几十万头牛羊,十几万匹好马,看得秦啸天心疼得直抽抽。
这天,他终于忍不住,找到了沐惊尘。
沐惊尘正在看一份舆图,闻言,头也没抬。
“督主,那些牛羊快成灾了,再不想办法处理,就全糟蹋了!要不……分给底下的兄弟们?”
沐惊尘的手指在舆图上一个叫“黑风口”的地方点了点。
“分了,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