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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行街市的“铁脚帮”,平日里连官差都敢顶撞,一夜之间,帮里有名有姓的好汉,全都人间蒸发。有人说半夜听见惨叫,出门去看,只看到几名穿着飞鱼服的缇骑,拖着麻袋往巷子深处走。
城南最负盛名的“四海镖局”,总镖头号称“拳镇八方”,结果一队缇骑上门“喝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镖局上下三十六口,连人带狗,都被装上囚车拉走了。
一时间,整个京城风声鹤唳。
茶馆里,说书先生不敢再讲什么江湖豪侠,改讲起了《二十四孝图》。酒楼中,酒客们高谈阔论的声音也小了八度,生怕哪个字眼犯了忌讳,被邻桌某个不起眼的茶客记了去。
人人自危。
东厂的凶名,在这场无声的清洗中,被推到了一个前所未闻的高度。
三天后,还是那间密室。
“督主,名单上二百八十一人,已清剿二百七十九人,无一活口。”周三汇报着战果,声音里透着一股杀伐之后的利落。
“还有两人?”沐惊尘正在看一份北境传来的军报,头也没抬。
“一人是城东的屠夫,抓捕时反抗激烈,被当场格杀,尸体混在猪肉里,一并处理了。”周三顿了顿,“另一人……是三皇子府上的马夫,我们的人去要人时,被拦下了。”
沐惊尘翻动军报的手指停住。
他抬起眼。
密室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周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连忙单膝跪地:“是属下办事不力!”
“去告诉李恪。”沐惊尘的声音很平淡,“马,东厂帮他养了。人,也替他埋了。他若是不满意,可以亲自下来,挑个好点的坑。”
周三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属下……遵命!”
巾帼侯府。
萧惊鸿已经不哭不笑了。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枯死的槐树,一看就是一整天。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美人偶。
她所期盼的“旧部”,她不惜出卖一切想要保全的“希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被碾得粉碎。
她连他们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的背叛,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殿门外,两个负责洒扫的老妈子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西城那个‘铁脚七’,前儿晚上被东厂的人从被窝里拖出来,就地就给砍了!”
“何止啊!我娘家侄子在南城当差,说‘四海镖局’上下,连条狗都没剩下,血水把门槛都染红了!”
“啧啧,这叫什么事儿啊……真是作孽……”
声音虽小,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殿内。
门外那两个老妈子的声音,像是两根淬了毒的钢针,穿透了门板,狠狠扎进了萧惊鸿的耳朵里。
“血水把门槛都染红了……”
“连条狗都没剩下……”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是她僵硬了整整三天的脖颈,终于转动时发出的声音。
她的动作迟缓得如同生了锈的傀儡,一点,一点,挪向了梳妆台的方向。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支凤尾金钗。
是她曾经最爱的那支。
也是沐惊尘上次来时,用那双刚杀过人的手,拿起来把玩过的那一支。
就是它。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紧接着,是无法抑制的剧烈抖动。
那张华贵的紫檀木梳妆台,被她扶着的手,震得嗡嗡作响。
不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