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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向高台冲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还我儿子的命!”
“我杀了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骗子!把我的家产还给我!”
被压抑的绝望,瞬间转化为了疯狂的仇恨。信徒们疯了,他们红着眼睛,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高台汹涌而去。
他们要撕碎这个将他们拖入地狱的恶魔!
沐惊尘看着下方狂暴的人潮,随手将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阿月,扔了下去。
像扔一件垃圾。
“啊——!”
阿月的惨叫声,瞬间被愤怒的嘶吼所淹没。
沐惊尘没有再看一眼。
他转身,走到凌霜月身边。
“走吧,这里的菜,已经上齐了。”
凌霜月看着那片混乱的、如同人间炼狱般的场景,又看了看身边云淡风轻的沐惊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人,比那所谓的“月神”,比那狠毒的“大祭司”,要可怕一万倍。
她一言不发,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穿过混乱的边缘,向着崖州城内走去。
“对了,”沐惊尘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那种毒,解药的方子,你想一个出来,明天贴满全城。”
凌霜月一愣:“我……我不会。”
“我教你。”沐惊尘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海风藤三钱,穿山龙二钱,加半两黄糖……可解。”
凌霜月彻底呆住了。
他什么时候……连解药都弄明白了?
崖州城的夜,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海滩方向的火光已经熄灭,但那股浓郁的、混杂着焦糊与咸腥的诡异肉香,却乘着海风,飘进了城的每一个角落。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连最大胆的更夫,今夜也躲在家里不敢出声。
所有人都在害怕。
但他们害怕的,不再是那纠缠不休的“银鳞病”,也不是那虚无缥缈的“月神”。
他们害怕的,是那个将“神”当做食材,在海上燃起一轮太阳的男人。
凌霜月跟在沐惊尘身后,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
她的脑子里,还在回响着那几味药材的名字。
海风藤,穿山龙,黄糖……
普通,常见,甚至有些廉价。
她想不通,完全想不通。东厂的情报网络遍布天下,潜伏在拜月教的暗桩,花了三年时间,牺牲了性命,都没能探查到“银鳞病”的秘密。
而他,从登岸到此刻,不过半日。
只是看了一眼病人,搭了一下脉搏。
然后,他就知道了。
知道了毒,也知道了药。
这种感觉,让凌霜月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不是面对强者的敬畏,而是凡人仰望苍穹时,对那片深邃未知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