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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天牢。
赵南星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每天有人按时送饭送水,日子过得倒也清静。
只是这清静,让他越发不安。
他以为自己会被严刑拷打,逼供认罪。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那位监国侯仿佛忘了他的存在,三天时间,连面都没露过。
反倒是兵部上下,闹得天翻地覆。
“听说了吗?兵部的库房被查封了!”
“何止库房,连账房都被东厂的人抄了个底朝天!”
“那些藏在地下的账本,全被翻出来了!”
外面看守的狱卒压低声音议论着,不时朝牢房这边瞄一眼。
赵南星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他猜到了。
沐惊尘没急着审他,是因为找到了更大的鱼。
果然。
第四天清晨。
牢门被推开。
凌霜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卷宗。
“赵大人,督主让我问你几个问题。”
她在牢房外站定,隔着栅栏看他。
赵南星睁开眼。
“问吧。”
“兵部这三年,一共调拨了十二批军需物资去边关。”
凌霜月翻开卷宗。
“但实际上,只有四批真正到了边关。剩下的八批,全都被截留了。”
“这八批物资里,有粮食三万石,兵器两万件,战马五百匹,还有白银十万两。”
她抬起头。
“这些东西,现在在哪?”
赵南星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不知道?”
凌霜月冷笑。
“赵大人,您贵为兵部尚书,调拨军需的文书都要经您的手。您说不知道?”
“真不知道。”
赵南星摇头。
“这些文书,老夫确实签过字。但东西去了哪,老夫真的不清楚。”
凌霜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您是想说,有人在您眼皮子底下做了手脚?”
“是。”
赵南星叹了口气。
“老夫这些年,确实失察了。”
“失察?”
凌霜月合上卷宗。
“督主说了,您这不是失察,是故意装瞎。”
她转身往外走。
“好好想想吧,赵大人。兵部里还有多少人跟您一样,装了这么多年瞎子。”
牢门重新关上。
赵南星坐在稻草堆上,闭上了眼睛。
东厂驻地。
沐惊尘正在看那份从兵部抄来的账本。
账本做得很仔细,每一笔进出都有记录。
但越是仔细,破绽就越多。
“这个兵部侍郎李光的,有问题。”
沐惊尘指着账本上的一页。
“军需调拨的文书,都是他经手的。但他每次签字的时间,都比其他人晚一天。”
凌霜月凑过来看。
“晚一天……是在给人留时间做手脚?”
“对。”
沐惊尘翻到下一页。
“还有这个户部郎中刘墉,负责拨款的。每次拨款,他都会多报一成的损耗。”
“一成损耗,这么多年下来,得是个天文数字。”
凌霜月倒吸一口凉气。
“这两个人,串通起来了?”
“不止他们两个。”
沐惊尘又翻出几页。
“工部负责打造兵器的张玉书,也有问题。他报上来的兵器数量,和实际到边关的数量,根本对不上。”
“还有礼部负责祭祀边关阵亡将士的孙嘉淦,每年都要报销一大笔香火钱。但实际上,那些将士的坟头,连根草都没有。”
他把账本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