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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嘉诚没有慌张。
他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皱的官袍,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的东厂番子。
礼部其他官吏早就吓得躲在各自的公房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从门缝里投来惊惧的目光。
整个衙门,死寂的只剩下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侯爷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孙嘉诚语气平静,仿佛眼前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厂督主,而只是一个来串门的同僚。
沐惊尘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径直从他身侧走过,一股冷冽的龙涎香瞬间侵占了孙嘉诚的鼻腔。
他直接走进了书房。
房间里窗明几净,书架上摆满了经史子集,码放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摊着一份写了一半的奏章,笔墨未干。
一派勤勉耿直的清流官员做派。
沐惊尘走到书桌前,没有看那份奏章,而是随手拿起镇纸。
一块上好的和田玉,雕着一株竹子,寓意高风亮节。
“孙侍郎真是个雅人。”他把玩着玉石镇纸,声音听不出喜怒。
孙嘉诚跟了进来,躬身道:“侯爷谬赞,不过是些寻常物件。”
沐惊尘将镇纸轻轻放回原处,发出“叩”的一声轻响,不大,却让孙嘉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进京三年,从一个不起眼的七品主事,爬到如今的四品侍郎,升得挺快。”
孙嘉诚垂着头,姿态谦卑:“是下官运气好,恰逢圣上恩典,朝廷用人之际。”
“运气?”沐惊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终于笑了出来。
他转过身,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孙嘉诚身上,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剥开人皮,看穿骨血。
“这京城里,每个人的运气,都是有名字的。”
“说吧,你的运气,叫什么?”
孙嘉诚额角渗出一丝细密的汗珠,脸上依旧强撑着平静:“侯爷这话,下官……听不懂。”
“听不懂?”沐惊尘也不急。
他慢悠悠地在书房里踱步,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的手指划过书架,拂过字画,最后停在了一尊小小的铜制香炉上。
“这房间,收拾得真干净。”沐惊尘捻了捻手指,上面一尘不染。
“就是太干净了。”
他忽然停在一幅半旧的山水画前,画上是常见的松鹤延年图。
“一个真正爱书的人,书房里总会有些乱。一个真正勤于公务的官员,桌上总会有批不完的公文。”
“而你这里,像个样板间,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好官’。”
沐惊天说着,伸手在那画框不起眼的右下角,轻轻按了一下。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那面挂着画的墙壁,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
孙嘉诚脸上所有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沐惊尘推开暗门。
里面并非藏着金银珠宝,只有一个狭小的密室,仅容一人转身。
密室里也只有一张桌子,桌上,孤零零地摆着一本黑色的册子。
沐惊尘信手拿起,翻开。
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