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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听不见。喂?喂?”她连叫了几声,耳际响起了一声华丽的关机铃声。
手机没电了。
她对着手机狠瞪了几眼:“啊呀,怎么突然就没电了?明明早上刚充得满满的啊——”
“这里是病房,难道不知道病房里不能打手机吗?”
江文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住了,回首一看,原来是来巡房的护士长。她红着脸,不自然地笑了笑,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护士长沉着脸走过来,看了看输液管里的点滴流量以及插针位置都没问题,这才对她又道,“注意看着点输液袋里的药水,别顾着打手机,男朋友生病了就好好照顾着,少过一次圣诞节有什么关系。”
<!--PAGE 12-->男朋友?!
听到眼前这位护士长称乐天是自己的男朋友,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乐天紧抓着,急忙抽出,连忙摆了摆手:“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护士长锐利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乐天的身上,最后又落回在她一红一白的脸上,心念:原来还有后补的,这个病倒了,目标又转移了,难怪急着走。
护士长满脸鄙夷,口气冷淡:“水挂完才准走。”
“啊?”她很想说“不是有护士吗?”,可是在护士长炯炯双眼恶瞪下,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变成很无奈地应声,“……哦。”
得到答复,护士长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她仰起头,望着才吊了一半的输液袋,还有两大袋尚未挂的满满药液,这么多,不到夜里两三点也挂不完,看来今年她这个圣诞平安夜只能在医院守着顶头上司度过了。一想到李妍还有可能在等她,她就着急,待会儿一定要想办法去打个电话,告诉李妍,她去不了了。
手臂僵硬,全身上下也没了那种燥热酸疼的感觉。耳中隐隐约约有轻微的说话声传来,乐天缓缓睁开眼,从窗户透射进来的光线刺激得他再次闭上双眼。
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一片,脑中有几秒空白,陌生的环境让他微愕。下一秒,他便反应过来,这里正是他最讨厌的医院。
怎么会在医院?
他缓缓抬起自己微僵的右手臂,手背上那青色的针孔提醒他被人扎了针。
他想起昨晚是平安夜,重感冒折磨了他好些天,一直不舒服,推掉了累人的应酬,本来只是闭目养神,但不知怎么就进了医院。
是谁送他进医院的,真是多事!
沉寂的空间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滴嗒嗒”走动,指针刚好指向早上七点三十分。
深蹙起眉心,他想刚起身,病房的门赫然被人推开了。
是一名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护士,只见她弯了弯月牙儿一般的眼睛,甜甜地说:“你醒啦?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他看着她,一脸的莫名,锁着眉心,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就好,”小护士的目光瞥见病**单薄的西装外套,于是又道,“最近冷空气来袭,要注意防寒保暖,你就是因为穿得太少了才会生病。下午记得一定要来挂水。”
面对小护士的唠叨,他苍白的脸上明显地露着不耐烦,紧抿着唇,突然想到什么,便问:“送我来医院的人还在吗?”喉咙还是很痛,声音依旧嘶哑,但较昨天之前稍好一些。
“啊?哦,你女朋友出去打电话了,她说一会儿就回来。”
女朋友?
他微微蹙眉,不明所以地看着小护士,他怎么就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女朋友。蓦地,他想到昨天他折回办公室的时候,那个江文溪还没走。该不会送他来的那个就是江文溪,然后护士小姐口中所谓的“女朋友”指的就是她?!
<!--PAGE 13-->“谢谢。”他很有礼貌地对小护士颌首,拿起搁在病床的西装外套穿上,便急于出病房。
“你不等你女朋友了吗?”小护士追问。
他挑着眉,淡淡地回道:“她自己认得路。”
转身,他出了病房,留下望着他背影怔怔发呆的小护士:“哦,心肝儿哦,不愧是K.O.的老板,就连生病浑身也散发着一种颓废之美。”
穿过长长的过道,一股子医院里特有的来苏儿和酒精混合味道肆意地钻入乐天的鼻翼,让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还有两步之遥,过了那道门,就到了电梯口处。
隐隐约约,有女人在哭,随即电梯口处传来一个高亢尖锐的女声:“你给我站住!”
乐天一只手抄在西裤口袋里,不禁为这人的素质感到厌恶。走过那道门,他便看到电梯口处围了好多人在那窃窃私语,甚至还有两位当职的护士也加入了观战。
一个染着粟色头发的女人,捂着脸坐在电梯旁的墙边哭泣,一个满头染得金黄,年纪约莫在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站在电梯门口处,正被另一名长发的女人揪住衣领。
柔顺黑亮的长发遮住了那个长发女人的大半个脸,惊诧之中,乐天认出了她——那块在工作中他有所期待的“金子”。
这个女人好好的怎么突然惹起是非来?
他刚想走过去,便见她指着那男子吼了起来。
“我再说一次,跟她道歉!”江文溪揪住衣领的手毫不放松。
“你脱线啊!这是我跟她的事,你是什么人?关你什么事?”年轻男子满脸怒气。
年轻男子的话音刚落,左脸颊上便挨了一拳。当他反应过来,愤怒地想要还手,已经被江文溪当成犯人一样,将手臂反扣在背后,压到了那名不停哭泣的女生面前:“我脑子要是脱线,你脑子就该穿针。你还是不是人?!她昨天才做完刮宫手术,今天你就这样对她?爽得时候怎么知道爽的?要负责的时候就耍赖?你怎么不去做绝育手术?然后再让她甩你两巴掌?”
年轻男子因手臂被反压着,痛得嗞牙咧嘴:“你神经病!啊啊——”
“对啊,我是神经病!专门对付你这种禽兽牲口畜生都不如的狗东西!”江文溪反扣着他手臂的手又使了力,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再度压向坐在地上的女生,“快点跟她道歉!”
坐在地上的女生擦了擦脸上一片模糊的泪水,哽咽着望着面部扭曲的男友。
年轻男子因受不了手臂被反扣的疼痛,惨叫着:“啊——你先放手!你不放手我怎么道歉啊?!”
江文溪听闻,终于松了手,双手叉腰站在他身后:“道歉!”
那年轻男子摸了摸疼痛不已的后脑勺,对着坐在地上的女友横了一句:“对不起。”
<!--PAGE 14-->“你妈没教过你怎么说对不起?”江文溪用脚狠踹了他一脚。
“啊——痛啊——”年轻男子摸了摸被踹得很痛的小腿,软了声音对女友再次说,“对不起……”
“扶她起来!”江文溪道。
依言,年轻女子被扶了起来,但那男子很快便松了手,急匆匆地往刚停下的电梯里走,回首还不忘对自己女友凶道:“快点走!还嫌不够丢人?!”
江文溪追了过去,狠打了那人脑袋一下:“丢人的是你!抱她出去!”
年轻男子在众人纷纷指责之下,不得不抱起女友迅速闪进电梯。
江文溪在电梯门快要关起的那一刹那,伸脚挡住门。
一电梯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好奇地望着电梯外的江文溪。
“你还想怎样?”那年轻男子苦着脸。
“你闭嘴!把人抱好了。”江文溪狠瞪了他一眼,看向他怀中的女生,说:“送你六个字:自爱,自尊,自重。如果出了电梯,他再像刚才那样对你,就打电话报警。”
两行清泪再次从那女生的脸上流下,她哽咽着感激道:“谢谢……”
江文溪收回了脚,电梯应声合上。回首,众人一一向她投来敬佩和称赞的目光,甚至几位大妈大婶拉着她不停地夸赞,她微笑着点头配合,以示友好。最终在护士的指示下,才作鸟兽散开。
如果不是那一模一样的皮囊,乐天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那神情,那身手,那说话的语气,与平常的她根本完全就是两个人。今天,她的双眸格外得清亮。若说似曾相识,或是与“江文溪”三个字能划上等号的话,只能是他强吻她的那晚。她甩他那一记耳光时的神情,他可不会忘。
与她的距离只是两步之遥,终于等到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松开了她的手,他才缓缓向她走去。
“昨晚是你送我来医院的?”他的声音依旧嘶哑。
她白了一眼,给了他一个“很显然”的眼色,便从衣服口袋掏出一包口香糖塞给他,冷讽一声:“别开口说话,嘴巴那么臭,先用口香糖去去臭气。”末了,还不忘冷嗤一声,外加一句:“专门为你买的。”
乐天望着手中的口香糖,“乐天”二字赫然跳入眼底。
“乐天”?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口香糖还有这么个牌子。敢情她整天是对他咬牙切齿了,否则也不会专门买这种品牌的口香糖了。
江文溪不理会某人一脸的便秘色,从身上的斜挎包里摸出一叠医院收费收据,冲着他扬了扬,朝手指上啐了一口唾沫,有条不紊地一张张数了起来:“打车费二十四块,挂号费七块,化验费二十八块,中西药四百零四块,床位费三十五块,输液费二十块,一顿晚饭加一顿早饭十五块,圣诞节平安夜加班费一百块,一晚照看外加跑腿费算你便宜点,两百块好了。嗯……还有口香糖,两块五毛钱。嗯……”她算了算,几秒过后,准确地说出,“一共是八百三十五块五毛钱。那,全部单据,只收现金,不收支票,更不等报销!快点付钱!”
<!--PAGE 15-->垂眼望着她手中那叠医院收费收据,乐天的额上青筋隐隐暴跳而起,眼底闪着两团明亮亮的火焰。收紧掌心,他将这包口香糖狠狠地捏在手中,抬眸便瞧见她一副蔑视的表情。
这时,电梯来了,他微眯了眯眼,迅速伸手将她捞进怀中,带进了电梯。
“喂,你干什么……”
电梯全是人,本想发飙的江文溪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立即噤了声。她被他揽在怀中,根本无法动弹,双眼刚好对着他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视线范围内,是他优美的下颌弧线和上下滚动的喉结。
曾听人说,喉结是男人身上最性感的部位,也是男人最阳刚之气的表现,同时也是罪恶的象征。
性感,阳刚,罪恶,在眼前男人的身上得到了全部的解释。
视线向上,迷人的下颌虽添了许多胡渣,却更添几份性感。狭小的空间里,他的全身上下都充满了魅惑的男人气息,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突然间,她听到了一阵毫无规律可言的“咚咚”声,她抬手按住胸口,意图压住自己在“扑扑”乱跳的心。
她会不会是太累了,怎么心突然跳得这么快?转首望了望电梯里的人,她心念:也许是电梯里人太多了,空气稀薄,才会心律加速。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一楼,电梯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出。
他不顾她的反抗,揽着她的肩大步走出电梯。
出了住院部的大楼,她便挣脱了他的手臂,怒道:“别借机占人便宜,快点给钱。”
他抬起手腕,扫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清了清虽然还有些痛但已经比较舒服的嗓子,云淡风清地说:“现在是八点十五分,就算你打车回公司也注定迟到。根据公司人事规定,迟到一次扣二十。另圣诞节平安夜不是国家规定的法定节假日,你加班是因为你工作没有做好。反过来,我应该向你收取公司的电费和办公设备的折旧费。一晚照看外加跑腿费,根据劳务市场上最贵的钟点工行情,最多不会超过一百块。而你,身为一晚的钟点工,在顾主醒来的时候却不在身边伺候着,不能满足顾主的需求,这是失职。我可以拒付这笔钱。”
话说多了,嗓子还有是有些痛,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才接着道:“还有口香糖,两块五毛钱,你已经吃了一片,如果你是为我买的,那就是私人物品,你的行为就是非法侵占他人私有财物。所以,八百三十五块五毛钱,扣除你迟到的二十,所谓的加班费一百,照看外加跑腿费两百,口香糖两块五毛钱,你浪费公司电费和办公设备的折旧费,还有待会一起打车回去的打车费,我最多只会付你四百。”
江文溪瞪大了双眼,挥动着捏紧的拳头,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
<!--PAGE 16-->简直难以置信还有人这样算账的,真是嚣张得可以。
凝视着双颊红扑扑的江文溪,他皱着眉清咳了几声,补充:“对下属,我向来不付现金,要想要回这笔费用,回公司自己填报销单。”
嗓子又有点痛了,刚刚能说话,他做什么要和她废话这么一大通。
他转身大步向前,刚好一辆出租车驶了进来,他轻轻一招手,手搭上出租车的门把手,回首对满脸怒气的她又道:“要不要上车?不上车你就自己回公司,如果不去公司,你今天算旷工。”
语音刚毕,她已经站在他的身侧,手已经搭上了出租车前门的把手,只是顿了一秒,她将他推开,手拉开后车门,动作敏捷地钻进车内:“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需要打车。想我付这趟车钱,门都没有。”
她就不信这邪了,八百多块硬是能让他扒成四百,就算是顶头上司也不行。
车外的他突然笑了起来,性感的薄唇勾勒出优美的线条,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这令她很不舒服。
神经病!
见他钻进了车内,她狠瞪了他一眼,往左边窗户挪了挪,脸便转向车窗的方向。
他清了清嗓音,对司说:“司机先生,麻烦XX路江航大厦。”
“嘴巴臭死了!”她愤恨地嘀咕一声。
他微笑着不以为然。
车子缓缓起动,浓浓的倦意一波一波得向江文溪袭来,她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
窗外,街边的行人与商铺飞快地向后掠过,渐渐地,她的意识开始涣散,强烈斗争了几次,沉重的眼皮终于挣扎地瞌上了。
车子一个转弯,将沉睡中的她带向了乐天的方向。
乐天偏首望了一眼斜靠在自己肩上的女人,双眸紧闭,纤长的眼睫下可以清晰地看见一圈明显的黑眼圈,较之前怒气冲冲的她,眼下这副睡相显露了她很疲累。
前方修路,车子一个颠簸,她的身体激烈地摇晃了一下,头在撞上了车窗玻璃之后又反弹在他的肩上。双眉深锁,睫毛微动,太过于疲倦,而未曾让她醒来。
不假思索,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在怀中,让她睡起来舒服些。
他偏过头,细细地开始审视起她,想到之前她教训那个恶男,那身手,那气势,犹如一个惩恶扬善的正义天使,之后算账的情形,说话条理清晰分明,态度不卑不亢,完全不似平日里怯怯懦懦,别人大声对她说几句,她一副想要去寻死觅活的模样。
这样的她,他一共见过三次,强吻她的那一次,送壁布样本的那一次,还有今天这一次,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在短短的时间里变化那么快?
“人格分裂”四个字一下子跃入他的脑中,让他不由得一震,心底升起一股怜惜之情。
他揽着她的手臂略微收紧,下颌很自然地搁在她的头顶上,想到深叔的建议,他喃喃自语:“这草的质量又下降了,看来我得好好的养肥她了。”
<!--PAGE 17-->他傻笑了笑。
“先生,到了。”司机回头大声叫了一声,这才将他的思绪拉回。
付了钱,他原本想叫醒她,看她睡得那么香,思及昨夜她因照顾自己可能一夜未眠,便放弃了叫醒她的想法,索性将她抱出了车。
他抱着她一路走回办公室,震憾了全公司的人。
待他抱着她回到办公室,门一关上,一个个才敢从座位上跳出来开始八卦。
“有奸情!绝对有奸情!”
“长眼的都知道有奸情。”
“昨天下午,乐总明明已经离开公司了,可是下班之前又折回公司,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昨天是平安夜啊,难道折回来接小江?”
“可是昨天罚小江加班的人也是他啊。”
“这叫做欲盖弥彰。”
“对,没错,他们是想等全公司的人全走了之后再进一步培养奸情。”
“你们注意没有,两人的衣服和昨天穿得一模一样。”
“又一起来公司上班。”
“还是用抱的。”
“So,昨晚一定有——”
结论尚未得出,一个优雅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昨晚一定有睡得很好,这会一个个才这么有精神。”
严素从总经办出来就见到一堆人聚在一起议论里间招摇的一对男女。
大伙一看是严助,立即噤了声,缩回自己的办公桌前。
严素抱着双臂,一言不发地在大厅里绕了几个来回,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了来。
今天早上来上班的时候,没见到江文溪,她想一定是那丫头昨天加班到很晚。孰知,刚想着那丫头,就看到乐天抱着她进了办公室门,并且一直抱进里面的办公室。
目光在那合上的门上逗留了很久,严素才强抑下有种想要一脚踹开那碍人视线的门的冲动。
看来昨晚是真的有搞头。
不过乐天这孩子也是时候固定下来,小江这孩子还就挺适合他的。所以,为了给两人创造绝对的私密空间,她决定将总经办外间的地方也让给二人。
若是再年轻个十岁,或许自己不是身为这样的职位,她想她一定会加入刚才的讨论大军之中。
“唔——”江文溪闭着眼,两脚习惯性伸直,伸了个懒腰,一个不留神,便重重地滚落在地,“啊——”
地板怎么会这么软?屁股没摔得很痛耶。还有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小?
她猛地睁开双眼,看清身下一片柔软的羊毛地毯,倏地,脑中一片空白。
每天给她带来恶梦的就是一间铺满羊毛地毯的办公室,而能拥有这样一间办公室的,毫无疑问,只有那个白发魔男。啊,作孽哦,身上怎么会盖着他的专用薄毯,怎么好好的就睡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如果今天不上班,那她是不是就会从医院爬到他家**去了?
“怦”地一声,她一头撞在了玻璃茶几上。
<!--PAGE 18-->“呜……”难怪老师总是喜欢告诫学生要戒骄戒躁。
疼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摸了摸被撞得很痛的后脑勺,揉了揉,没看到手中会有什么触目惊心的血迹,她总算放了心,没把脑袋撞坏。
她迅速地爬起身,将那方薄毯匆匆叠好,她得快点离开这里,在白发魔男没回来前先离开这里,不然让他抓到她醒了,看到她这副窘样,一定又会冷嘲热讽。其实这还是次要的,通常小言定律里,小秘要是睡在总经理的办公室,那一定会在公司里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这样的结局有两种,一种命好的,小秘嫁给总经理,欢欢喜喜进教堂;另一种命衰的,就是小秘被总经理的正牌老婆或是女友一巴掌甩出公司大门。
无论是命好的还是命衰的,这两种结局都不是她想要的。
所以,她还是赶紧在没人发现之前先离开再说。
她蹑手蹑脚地打开办公室门,向外张望了几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即将门轻轻地合上。
要命了,白发魔男正站在严姐的办公桌前说着话,现在该怎么办?如果现在出去,严姐又在场,那多尴尬。
该怎么办?
她抓了抓头发,沙发上的薄毯赫然跳进视线里。
骤然间,墙角的落地座钟“铛铛铛”的猛敲了五下,吓得她不停地以手拍着胸口。斜眼看了一下时间,五点了,她咬了咬唇,决定扑回沙发上,继续装睡,撑到五点半之后,她就解脱了。
下定决心,她快步走向沙发,将刚叠好的薄毯又重新盖在了身上。
乐天回到办公室,见躺在沙发上的女人还在睡,不由得蹙了蹙眉。
墙角落地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五点零五分。
这个女人真跟头猪一样的,每次都这么能睡,五分钟之前的整点报时居然都没能敲醒她。上次在酒吧里,吐了他一身之后,她就像没事人似的倒在沙发上就睡,要不是找酒吧里的保镖把她扛出去,以她这种雷打不动的姿态,她朋友可真是够呛的。
念在昨晚她照顾他一晚才导致今天的旷工,决定不再计较。他走回办公桌前,继续手中的文件。
江文溪听到白发魔男进屋的脚步声,踩着羊毛地毯,虽然那声音轻如鸿毛,但她知道他已经坐回办公室桌前了。
她紧闭着双眼,动也不敢动,在心中祈祷着上帝赶快下班。
谁知在她自以为是的“坚持”了半小时,突然那落地座钟又“铛”地一声响了起来,吓得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乐天从文案中抬起头,望着突然坐起的她,不由得又皱了皱眉。
“你终于醒了?”丢下笔,他站起身,缓缓走向她,“看来你对我这组沙发还算满意。”
背对着白发魔男,她的脸犹如烤熟了的鸭子,吱吱唔唔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PAGE 19-->他转身折回办公桌前,拿起一包口香糖丢在她的身上,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以后记得吃这个牌子的口香糖,比你早上给我的咖啡口香糖口味要好一些。”丢完他又折回办公桌前坐下。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中的益达咖啡口香糖,他刚才说早晨她有给过他咖啡口香糖?她会吃的咖啡口香糖只有一种品牌,必定是“乐天”牌。
后……后果自负!早上她怎么可能会傻到主动将“乐天”口香糖送给他吃?什么口味不好,明明就是他洞悉了她的真实想法。哪有当上司的连下属吃什么牌子的口香糖也要管?
她避过他的视线,低垂着头,从沙发上起身,将薄毯小心翼翼地叠好,瞟了一眼落地座钟,轻道一声:“乐总,我先下班了。”
“下班?!”他盯着她,“江助理,你今天好像没上班吧。”
简明扼要的一句话陈述了事实,让她挪往门边的脚步顿下了,只是两秒钟,背后又传来了魔鬼般的声音:“今天旷工一天,从工资里扣还是从那四百块里扣,你好好想想,出去吧。”
晴天霹雳!
她回头,恶魔连头都未曾抬一下。最终,她不知是怎样飘移出了他的办公室。
直到那道门轻轻地合上,乐天才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若有所思。
“小江,你终于睡醒了?”是严素。
江文溪红着脸:“严姐,你怎么还没走?”
“哦,这就走了。”严素从身后拿出一个不大、方方正正的纸盒递给她,“呐,快递今天送来的,是你的哦。”
“我?”她好奇地盯着那个小盒子。
接过,她小心的拆了开来,里面竟然是一个包装非常精美得礼品盒。
昨天几乎所有人都有礼物了,就数她的行情最差,无人问津,怎么过了圣诞,反而行情走俏了?
她有些期待地拆开礼品盒,当一个小小的水晶鞋钥匙挂件呈现于眼底,她惊愕地说不出话。
前段时间的某一天周末,她又和李妍他们混到很晚才回家,依旧是顾廷和送她回家。那天正好路过一家快要关门的手饰店,当时头脑一发热就冲进了那家小店。
这一款水晶鞋让她驻足了好久,可惜价格太贵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钥匙挂件居然要六百多块,她只能带着遗憾,一言不发地离开那里。
小心翼翼地将这个精美的水晶鞋拿起,在灯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闪烁着耀眼夺目的绚丽光芒。
展开压着的一张纸条,短短几行刚劲有力的字迹,让她又是一怔。
江文溪,
没有圣诞老人的袜子,只有公主最爱的水晶鞋。
尊贵的公主,请别犹豫,穿上属于您的魔法水晶鞋,跳出属于您的精彩舞步。
迟到的祝福,伴你每一天。
顾廷和
这个水晶鞋竟然是顾廷和送的……
<!--PAGE 20-->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去那家小店买下这款水晶鞋送她。若不是昨晚在医院里走不掉,这份礼物应该是他昨晚就要送给她的吧。
明明有份那样正经严肃的职业,却能写出这样的话语,原来警察也可以有这样煽情的时候。
她浅浅地笑着,有一种说不出甜丝丝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
“哟!好漂亮的水晶鞋,不知道什么人送的?”正准备走人的严素,看到这么一个漂亮的水晶鞋由衷地称赞。
被严素这么一说,她脸又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是朋友啦。”
“哦哦,男性朋友,我明白。”严素挑了挑眉,江文溪欲盖弥彰的行为让她忍俊不禁,“不打扰你和你的水晶鞋情意绵绵,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江文溪羞涩地目送严素出门。
她将水晶鞋拿在手里,又细细地看了好一会。
未久,她拿起手机给顾廷和拨了一个电话。
顾廷和接到电话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笑着说:“美丽的公主殿下,喜欢那只水晶鞋吗?”
对着手机,江文溪的脸蛋犹如煮熟了的虾子,吱唔着道:“廷和,这东西太贵重了,我——”
顾廷和挑了挑眉,仿佛知道她想要说什么,未等她说完便断了话:“你想说太贵重了,不好意思收下吗?其实只是一块小小的水晶而已,又不是钻石。”
“可是这么小的东西,花这么多钱不值得啊。”
“我觉得很值,至少有人会喜欢会开心,这就值得。我也是刚巧那天又路过那家店,顺便进去看看。圣诞节我又抢不到圣诞老人的袜子送你,只好勉为其难地用水晶鞋代替了。”
顾廷和幽默风趣的言语,让她紧揪在一起的眉毛舒展了开来。有时候,她真怀疑这位警察老兄是学法律专业的,反正以她的水准,是肯定说不过他。
“文溪?”顾廷和听不到她的声音,“文溪,你不要想太多了,这只是一块很小的水晶,真的不值什么钱。而且,那家小店的老板一见我是警察,有给我打八折。”
她听了轻笑出声:“那我岂不是成了害你欺压良民的罪魁祸首了。”
“绝对不是。”他笑着将话峰一转,“昨晚教堂外的烟花可真是漂亮,可惜你没看到。对了,你上司没什么事了吧?”
“切,他能有什么事?睡一觉醒来继续欺压我们呗。”提到乐天,她就心情不愉快,感受到贴在耳际的手机发烫,想到昨晚说了一半话就关机的教训,她赶紧道,“不说了,手机烫耳朵。”
“好,那改天请你吃饭。”
“我请你吧。”
“行,那我就坐等你电话了。”
“好,拜拜。”
“拜拜。”
挂了电话,江文溪开心地哼着歌,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条折好,正打算和水晶鞋一起放回礼品盒里,突然眼前的光线一暗,一个高大的阴影挡住了头顶上的灯光,她微微抬首,赫然瞧见刚才电话里提及的某人正阴沉着一张俊脸立在对面。
<!--PAGE 21-->“乐……乐总,还没……没下班啊?”她颤着声。
“嗯。”乐天只是轻哼了一声,便折回了办公室。
要、要死了,他的脸色这么黑,该不是刚才说他的坏话全被他听见了吧?她得赶紧走人,不然以他那记仇爱报复的心理,还不知道要怎么整她。思及,连忙低头收拾东西。
就在她一手挎着包,一手抱着礼盒,正打算飞速穿出办公室,这时,乐天冷冷的声音从身后飘来:“等一下走,帮我把这个打出来,立刻马上。”
“啊?”巨大的一滴冷汗从她心间滑过。
终究,她还是慢了一步。
面对冷面上司,她只能乖乖地坐回办公桌前,还好只有一张纸,十分钟之内应该就可以搞定。
乐天搬了一张椅子在江文溪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双眸盯着她左手边漂亮的礼品盒。
方才只不过是刚好经过,偏偏不凑巧,让他听到那个窝边草接电话的声音。
这个窝边草,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电话时那种声音有多妩媚多柔情,就连对人抱怨都似在与人撒娇。刚才她手中拿着的一个亮亮的像是玻璃一样的东西,不就是一块玻璃,至于这么开心吗?是在和送她玻璃的人抱怨撒娇吗?他有在她睡一觉醒来就欺压她吗?如果要欺压她,她还能像个无事人一样,在他的办公室里安安稳稳的睡一天?
也不明白自己是一种什么心理,其实那张纸本来就有电子档,只不过他发现有一个错字而已,但偏偏就让他听到那句话,还有看到她对着那块玻璃傻笑。
欺压是吗?明知受欺压了,还不敢怒不敢言,看来受欺压的还不够多。
那就如她所愿,欺压给她看看!
顶头上司就坐在对面,视线范围内总是能扫到,江文溪异常紧张。
一天没有吃东西,此时此刻,饥肠辘辘。
她分不清是自己饿得没力气,还是对面白发魔男压迫感太强,以致于敲打键盘的手指总不听使唤,连连打错好几个字。
办公室内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她偷偷抬眸瞥了一眼,白发魔男手中抓了一本资料正在翻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不一会儿,她把重新打好的一页文件交给他,只见他冷哼一声便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
她撇了撇嘴,夹着包和礼品盒飞快地奔出办公室,刚出门,突然听到办公室里飘出来很温柔的声音:“你一天没吃饭了,记得先去吃饭。”
不知是自己的幻觉,还是耳朵出问题,白发魔男会关心她?!
她没由得打了个冷颤。
也许是饿了一天,回到家,江文溪拼了命似的吃了很多,直到吃得走不动路,便往**一躺,对着那个水晶鞋钥匙挂件开始发呆。
顾廷和送她这样一份意义特殊的东西,她该送他什么呢?但是,如果她回赠了他礼物,是不是就代表接受了他呢?
<!--PAGE 22-->这个问题让她十分困惑。
翻了个身,目光一转,她看到了对面的电脑,不禁想起下班时白发魔男故意折磨她的事。
好心没好报!
通过昨天和今天的事,她明白了几个重要真理:第一,上司永远是不值得同情的,就算上司半条腿踏进了棺材;第二,不要自以为是掌握了上司的弱点,随时会变成你的弱点;第三,不要在上司身上花一分钱,随时会血本无归;第四,永远不要说上司的坏话,因为他的耳朵很长。
对着计算器她又算了近半小时,看着那上面的数字,心如刀割。
不过是睡了一天他的沙发而已,何况还是公司配的,又不是五星级宾馆,居然要扣她的钱。这白发魔男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早知道让他烧死了算了。
还有,以命令式的语气逼她换口香糖品牌。
唉呀,她怎么这么倒霉,怎么会碰上这么个上司。
俗语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可是,她什么时候才能变态一次,好好地“回敬”他一下?这种奢望,短期内很难达成。
再一想还要赔宣传部小梁一套咖啡杯,她心情更加郁卒了。叹了一口气,将被子拉上,她决定这周末找李妍去逛街,她已经从严姐那打听到那套咖啡杯在哪买的。凭李妍的三寸不烂之舌,就算是店家不打折,李妍也能有法子让店家让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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