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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云深镇回到小店,旅途带来的松弛感,像一件被雨水浸湿的外套,在推开车门的瞬间就被城市夜晚冰冷的空气剥离。
车轮碾过柏油路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林可可那颗重新开始擂鼓的心跳。
一周之约,已是最后一天。
经过山顶的顿悟和一路上的练习,她对《溯》的理解,对声音的掌控,早已今非昔比。自信像新生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四肢百骸,赋予她前所未有的力量。
深夜,送走最后一批意犹未尽的客人。
小店里,那股属于营业时间的喧嚣和暖意,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紧绷的、山雨欲来的宁静。
夜欢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画廊里那几盏轨道射灯全部打开。刺目的光束驱散了角落的阴影,将那片小小的空地,切割成一个泾渭分明的舞台。
他将那架黑得发亮的施坦威三角钢琴,从角落里缓缓推到了舞台的正中央。琴盖打开,黑白键像一排沉默的牙齿,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苏清、白雅和王德发没有像往常一样打闹。
他们搬来三张高脚凳,在“舞台”的正前方坐成一排。苏清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双手抱在胸前。王德发紧张地搓着手,憨厚的脸上写满了郑重。白雅则安静地坐着,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眸子,此刻也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他们是今晚唯一的,也是最严苛的观众。
这是公演前的最后一道关卡。
一场最接近正式演出的,完整的内部彩排。
夜欢在钢琴前坐下,修长的手指搭在琴键上,却没有立刻弹奏。他侧过头,看着那个站在立麦前,深呼吸调整状态的女孩。
“准备好了吗?”
林可可攥紧了冰冷的麦克风,用力地点了点头。
夜欢的手指,动了。
第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空灵,迷幻,像深海里传来的鲸鱼回响。那钢琴的前奏,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呼吸,将他们强行拖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深蓝色的梦境。
林可可开口了。
她的气息、音准、技巧,都无可挑剔。
经过这几天的魔鬼训练和山顶的顿悟,那份曾经的青涩和不稳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惊叹的稳定与通透。那些之前困扰她许久、总会唱劈的转音,此刻被她处理得如同羽毛般轻盈、飘忽。
技术上,是完美的。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苏清抱在胸前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王德发脸上的激动,渐渐被一种困惑所取代。白雅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轻轻皱了一下。
不对。
这不是他们在山顶听到的那个声音。
那个在日出云海前,迎着万丈金光清唱的女孩,她的歌声里有风的自由,有鸟的清亮,有山谷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