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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的风带着水汽，微凉，拂过脸颊时，将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也一并吹得沉淀下来。
远处跨江大桥上的车流，像一条沉默流淌的、由光点组成的长河，只有偶尔几声模糊的鸣笛，才证明那不是幻觉。
夜欢缓步走在空无一人的步道上，皮鞋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规律的声响。
他走到一处熟悉的栏杆前，停下，倚了上去。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
几个月前，就是这个位置。
他清晰地记得，那时的自己刚刚从一家格子间里逃出来，口袋里揣着微薄的积蓄，心里装着一个被掏空后、呼呼漏风的洞。他站在这里，看着脚下那片被夜色染成纯黑的江水，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那冰冷而深邃的黑暗吸进去。
而现在，同样的夜，同样的江水。
水面上却倒映着对岸一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像一片被打翻的、流动的星空，温柔得不像话。
他闭上眼睛。
这几个月的经历，像一部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地闪过。
第一幕，是苏清。那个穿着三笠s服，眼神麻木得像一潭死水的女孩。如今，她能站在万人中央，用一个眼神，就让整个会场为她安静下来。
第二幕，是江水里的白雅。那个了无生气、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娃娃。如今，她能用画笔描绘出最温暖的世界，也能在画展上，对着一群业内前辈，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的作品。
第三幕，是KTV包厢里的林可可。那个满心不甘，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嘶吼着愤怒的少女。如今，她的歌声里，却充满了治愈人心的力量。
第四幕，是那个抱着旧电饭锅来面试的憨厚胖子。那个在流水线上拧着螺丝的王德发。如今，他一只手颠着炒锅，另一只手，却能在电竞的世界里掀起腥风血雨。
他原本，只是想为疲惫的自己找一个可以“彻夜疯狂”的庇护所。
却没想到，这个地方最终庇护了这么多同样疲惫的灵魂。
而这些灵魂，又反过来，用他们身上那一点点被重新点燃的光，将他自己心里的那个洞，彻底填满了。
夜欢在心里问自己。
我为他们做了这么多，那我自己的梦想呢？是成为音乐大神？还是电竞高手？
他想了想，发现系统赋予的那些强大能力，带给他的快乐，远不如看到林可可的专辑登上榜首时苏清的尖叫，远不如看到白雅的漫画被人喜爱时她羞涩的微笑，远不如看到王德发拿到冠军时那憨厚的傻笑……来得真切。
他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