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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钟叔和陈关平之间的对话，像是多年老友间的斗嘴。
这时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舅舅？”
陈清正上前一步，看着那道漆黑人影。
漆黑人影微微侧过头，似乎是在“凝视”着陈清正。
整个病房的阴冷气息仿佛都为之一滞。
“嗯。”
陈关平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却比刚才的万鬼齐哭还要令人心悸。
他缓缓开口：“我知道你现在一肚子的疑问，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想知道陈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清正抿着嘴，没有说话，但紧握的拳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确实，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
……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别急。”陈关平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先把眼前这点小事处理干净。处理完了，你就知道去哪找我。”
说完，他似乎不想再多做停留。
“记住，有些事，知道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关平那道漆黑的人影开始变得虚幻，如同被风吹散的墨迹，迅速淡化在空气中。
随着他的消失，病房里那些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纸人恶鬼，也仿佛接到了无声的指令，齐刷刷地化作一道道黑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刚才还如同百鬼夜行的修罗场，顷刻间便恢复了空旷。
只是，有一个“东西”没有走。
那个显露出狰狞罗刹本相的恶鬼，在陈关平消失后，周身的凶煞之气飞速内敛。它那庞大可怖的身躯迅速缩小、扭曲，最终又变回了那个扎着冲天辫、穿着红肚兜的纸人童子。
它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陈清正的脚边，仰着那张诡异的笑脸，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个最忠诚的护卫。
陈清正低头看了它一眼，心里五味杂陈。
“行了，老头子我也不在这碍眼了。”老钟叔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剩下的烂摊子就交给你小子了。我回店里等你，完事了过来一趟。”
说完，老钟叔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出了病房。
转眼间，原本拥挤的病房里，就只剩下陈清正、袁兰、昏迷不醒的叶晓丹，以及……一直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墙纸的曹道人。
曹道人眼看两位大神都走了，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他眼珠子一转，偷偷摸摸地朝门口挪了两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陈小哥，贫道我……我突然想起还有一炉丹药没看火，这人命关天，啊不，是丹命关天，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告辞，告辞！”
话音未落，他脚下就像抹了油一样，一溜烟就窜出了病房，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陈清正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这个曹道人，从一开始出现就很奇怪。说是来帮忙，却处处透着心虚。尤其是在看到叶正志的魂魄时，他的反应明显过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