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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的引擎在寂静的夜色中低吼，像一头疲惫的野兽。
陈清正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侧头看了一眼后座。
叶晓丹靠在车窗边，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熟了。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倔强的小脸，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也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
这丫头，也是真够能扛的。陈清正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收回目光，看向旁边副驾驶上的纸人童子。
这小东西正襟危坐，两只小手紧紧抓着方向盘，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我是专业司机”的严肃模样。
陈清正伸手指了指窗外，声音更低了些，“你这样大喇喇地开车，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拍下来，传到网上去，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午夜无人驾驶灵异事件’，到时候我上哪儿说理去？”
纸人童子的小身板明显僵了一下，似乎在脑补那个画面，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整个“人”都往座椅里缩了缩，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行了行了，知道你委屈，”陈清正有些好笑地摆摆手，“总之，记住，别在普通人面前瞎晃悠，听见没？”
纸人童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袁兰忽然睁开了眼睛，她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淡淡开口：“已经快到辽东地界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后座的叶晓丹。
确实，从京城一路疾驰过来，别说叶晓丹一个普通人，就是他自己也感觉有些乏了。
“行。”陈清正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建议。他拍了拍纸人童子的肩膀，“听见没？找个旅馆，歇脚。”
纸人童子立刻来了精神，小脑袋重重一点，方向盘一打，车子拐下国道，驶入了一条不知名的小路。
遵命！
小路两旁是黑黢黢的树林，越野车的车灯像两把利剑，劈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周围越来越静，静得有些诡异，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陈清正起初没在意，只当是进了什么荒山野岭，可开着开着，他渐渐觉出了不对劲。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纸钱味儿。
很淡，但确实有。
而且，周围的树木也变得奇形怪状，张牙舞爪的，在车灯的照射下，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一个个沉默的鬼影。
陈清正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那副总是睡眼惺忪的模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食者般的警惕。
“停车！”他低喝一声。
然而，驾驶位上的纸人童子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抓着方向盘，踩着油门，车速丝毫不减。
“我让你停车！”陈清正的声音沉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抢方向盘。
“不能停。”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阻止了他的动作。
陈清正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袁兰。
袁兰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她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凝重，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眸子，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