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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正不动声色地转过身。
他的脚步很慢，视线看似随意地扫过那些麻木的面孔，最终落在了那个角落里，仍在埋头书写的军官身上。
军官的背影挺得笔直，像根戳在地上的标枪，哪怕是在这种鬼地方，也带着一股子军人的执拗。他手里的笔就没停过，沙沙沙的，在这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清正的视线从军官的肩膀滑到他手边的纸张上。
那纸上画满了鬼画符，乱七八糟的线条扭曲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是字还是画。
军官的脚边，已经丢了一地揉成团的废纸，像一堆堆发霉的雪球。
陈清正心里一动。
他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晃了过去，脚步声很轻，像只觅食的猫。
路过军官身边时，他的身体微微一斜，一个趔趄，仿佛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就在身体晃动的一瞬间，他的手快如闪电，从地上那堆废纸里顺走了一个纸团，迅捷无声地揣进了裤兜。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几乎看不清。
旁边的人依旧麻木，那个军官也只是笔尖顿了顿，头都没抬。
陈清正稳住身形，嘴里低声骂了句：“这破地，走路都能崴脚。”
他骂骂咧咧地走回了酒桌，一屁股坐下，脸上那点不爽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精神却高度集中。
他将手伸进兜里，摸索着那个纸团，小心翼翼地展开，摊平在桌子底下，用大腿压着。
借着桌布的掩护，他低下头，目光落在纸上。
还是一堆看不懂的涂鸦，杂乱的笔画，像是小孩子胡乱的涂抹，又像某种狂乱情绪的宣泄。
陈清正眯着眼，试图从这堆乱麻里找出什么规律。
这些线条……它们到底想表达什么？
就在他凝神思索时，一道香风飘过，叶晓丹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好奇。
陈清正头也没抬，只是用下巴朝角落的方向点了点：“那个军官写的废纸，顺了一张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鬼名堂。”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叶晓丹，问道：“你那边呢？有什么发现？”
叶晓丹轻轻摇了摇头，俏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没有。”
陈清正对此并不意外。
就在这时，一阵微不可察的阴风拂过，纸人童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桌子底下，小小的脑袋冒了出来。
它仰着脸，用那双没有眼白的黑瞳看着陈清正，机械地摇了摇头，表示同样一无所获。
线索似乎又断了。
陈清正叹了口气，把希望放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只能看袁兰的了。”
话音刚落，袁兰就从楼梯口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手里托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罗盘，罗盘的指针不时地轻微颤动，闪烁着幽微的光芒。
陈清正精神一振，连忙问道：“怎么样？有发现吗？”
袁兰走到桌边，将罗盘收起，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有。”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叶晓丹也凑了过来，紧张地问：“发现了什么？”
袁兰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用寻路罗盘探查了整个旅店的气息……这家店，很不对劲。它好像同时连接着两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