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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汗水湿透了那身灰色的士兵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又被冰冷的海风吹干。肌肉的酸痛和撕裂感,从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传来,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丹田里那被封印的灵力,此刻如同一潭死水,任凭他如何习惯性地去调动,都毫无反应。
他第一次,如此纯粹地感受着自己这副肉体凡胎的极限。
没有灵力护体,疲惫就是疲惫,痛苦就是痛苦,每一分都无比真实。
很累。
累到他好几次都想直接躺在地上,就这么睡过去。
但他没有。
他的眼神,在漆黑的夜里,却越来越亮。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才是他想要的。张怀勇将军费尽心机,巡抚大人亲自下场,为的就是打碎他身上那层由灵力堆砌起来的、虚假的强大,让他重新认识战斗,认识自己。
十五公里负重跑,三百个俯卧撑,五百个仰卧起坐……当他完成最后一项,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时,东方的海平面上,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他只睡了不到一个时机,就被紧急集合的哨声叫醒。
“海鲨号”巡逻艇,要出海了。
他被王老虎像踢皮球一样,直接踢给了“海鲨号”的船长,一个皮肤被晒成古铜色、脸上刻满了皱纹、嘴里常年叼着个烟斗的老兵,人称“老鬼”。
老鬼上下打量了陈玄几眼,眼神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不咸不淡地喷出一口烟圈:“你就是那个勤杂兵?听着,上了我的船,就得守我的规矩。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别耍什么小聪明,也别指望有人会帮你。听明白了?”
“明白了。”陈玄点头,声音因为极度的疲惫而有些沙哑。
“海鲨号”是一艘小型的近海巡逻艇,船上的空间很小,到处都弥漫着一股鱼腥味、柴油味和海盐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味。船员不多,加上陈玄也就十来个人,个个都是在海上混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他们看陈玄的眼神,和王老虎差不多,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敬而远之的冷漠。
巡抚大人亲自点名要“特殊照顾”的人,谁敢多嘴?
出海后的日子,单调而艰苦。
陈玄的任务,就是干最脏最累的活。清洗甲板、刷洗船舱、给机械部件上油、整理那些腥臭无比的渔网……
一开始,他笨手笨脚,在剧烈摇晃的船上连站稳都困难,好几次都差点被一个浪头打翻到海里去。
但他学得很快。
他那被封印的修为,虽然无法动用,可多年修炼带来的对身体的掌控力、平衡感和敏锐的观察力还在。
他很快就学会了如何利用双脚,像钉子一样牢牢地抓住甲板,如何在颠簸中调整重心,他还默默观察那些老水手是如何工作的,学习他们每一个动作里蕴含的经验和技巧。
几天后,一次巡逻途中,前方的航道被一片巨大的、纠缠在一起的“铁根藻”给堵住了。这种海藻坚韧如铁丝,寻常刀剑都很难砍断,一旦缠住船的螺旋桨,后果不堪设想。
老鬼皱着眉头,指挥船员们用长长的钩竿去拉拽,但效果甚微。
陈玄看了一会儿,主动请缨:“船长,让我试试。”
老鬼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