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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看着他,没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给这人定了个调子:
这人身上有宫里的油滑气,倒也不是那种彻头彻尾的墙头草。
懂得进退、识时务、有分寸,小贪,但不坏。
这种人放在庙堂,是管事的老狐;放在身边,是敢给你端药的忠犬。
火又烧了一阵,四周渐渐明亮起来,屋角那块鼓起的绿色腺体被烧出一团浓臭液浆,后方几个太监一边干呕一边冲上来泼水灭火,嘴里还不忘念叨。
“别让火星溅到宫砖上啊,这可是嘉平年间的原石!”
“这火……我怎么觉得越来越热了?”
“你废话,那是他手里第三张赤火符了,你见过谁能连着放三张还不烧干灵力的?”
白全也忍不住皱了皱眉,看向陈玄:“你这火控得住么?”
“控得住。”陈玄掐了个诀,灵力一转,那条原本还在翻腾的火蛇忽然如有灵性一般自行蜷回,聚作一团,火光收敛如豆,地面瞬间恢复安静。
后方太监集体发出一口长叹。
“这都能收……”有小太监嘴里嘀咕一句。
“他要真想放火,皇宫早被他点穿了。”白全撇了撇嘴,“你们还在后头喊着斗拱斗拱,我看你们才是一群斗鸡。”
说完,他转向陈玄,重新堆起笑脸:“陈大人,咱们这边算是清完第三道了,接下来是西廊那块,那儿情况……稍微有点麻烦。”
“怎么个麻烦法?”
“有口井,原本是给南苑冬水用的,结果那粘液顺着石缝全渗下去了,怎么烧都浮不上来。”白全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我们那边用水试过,倒进去之后,井沿全是起泡的粘浆,还往外翻。”
“活物。”陈玄立刻判断,“那井底,怕是聚着东西。”
“我们怀疑有腺体母体了。”白全声音低下来,“但没人敢下去。”
陈玄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走向那片西廊的方向,一边走一边查看符囊里的火符数量,又捏了捏自己掌心气旋的流转。
灵力还在,只是微有消耗。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密集释放后的“火脉回涌”,只需半柱香调息,就能恢复。
白全跟在后面笑眯眯地拍马屁,“像你这样胆大不怕死的,咱家在宫里也见得少了。”
陈玄闻言忽然转头看他一眼。
“你不是拍我马屁,是想套我话吧。”
白全眨了眨眼,毫不掩饰:“都说了,咱家混宫里这么多年,圆滑是本事,不是毛病。”
陈玄笑了一下。
笑意不多,却不冷。
这才是他一路走来最难得的事,能看懂彼此的活人。
清理,依然在继续。
南苑的毒瘴还没清完,井底的腺体仍是未解的谜,但陈玄脚步未停。
而白全,也没走开。
这老狐狸似的太监,就这么站在火光阴影的边缘,挥着袖子骂后头的内务仆役,又时不时凑过来替陈玄挡开几缕飘来的绿烟,动作麻利极了。
他不是战士,也不是谋士,更不是英雄。
但他是白全。
陈玄忽然想,如果这个人哪天真的死在这片宫殿里,怕是真没人给他立碑。
可要没了他,这宫殿……怕是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