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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抬眼,认真地说:“此刻不动。”
他把话说得很慢,也很稳:“我不是不用他,而是要分段用。”
“今晚我们先把赵显允的现行按住,抓住他的手,再拿证。等东西到手,我再进宫。”
“那时候见张怀勇,是请他护证,也是请他拔钉。这样,他出手才是霹雳雷霆,不是草草一阵风。”
苏星雪沉吟片刻,轻声道:“好。”
她挺直了背,像把自己从重压下再一次拉起来,“陈玄,今晚若有变数,你先保证据。我若出事……”
“闭嘴。”陈玄目光一沉,打断她,“别说不吉利的话。”
他把话锋一转,语调却更平静了:“你要记住,今晚的事是你证清白的机会,也是你弟活下来的机会。”
“我们只需认准目标,心稳、手准,不该打的别打,该打的一刀砍断。”
苏星雪看着他,眼底那点湿意终于退了下去,只剩冰与铁。
她“嗯”了一声,像当年在巡天司里她第一次接手命案那样平静:“那你去吧。”
陈玄点了点头,拢紧衣襟,把图卷、符囊、折光布、遮息珠逐一按在最顺手的位置,转身迈出门槛。
昭云巷夜风灌进袖口,冰凉得像水,又像一只无形的手在催他快走。
他没有回头,脚下生风,一路穿巷,贴墙,踏瓦。
越过两处坊门暗岗,攀下南城外的一线台阶,借着夜色绕向西岭。
天色未黑透,城灯先亮。
南城的灯多是暖黄的,近街的酒肆还在吵,远一点就只剩风响、犬吠,以及偶尔从暗巷深处探出的半截影子。
陈玄不看也不须看,他已经把所有感官都收在胸腔里。
每拐一次弯,脑子里就把静元观的布防图过一遍。
每跨一步,心里就把子初落引、子三合符、子五收束的时序默数一遍。
数到第五十息,他从城根边溜出,迎着西岭的风,开始爬山。
这条山道白日里就没人走,夜里更像一条死蛇,横在那里,偶尔吐一口寒气。
陈玄踩着碎石,脚步轻得像猫,风从耳后吹过,带着潮、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属腥气。
那是铁与火的味道。
远处,山背上的铁皮棚子像一块被遗忘在天地之间的黑铁片,斜斜扣着。
屋檐处有一点微弱的光,似有若无,像是随时要被风吹灭,又顽强地固执着。
陈玄抬头,眼神一凝,没减速,反而在最后十几步忽地加快,三步并作一步,肩一撞,那扇破烂的铁门吱呀……
拉出长长一声,整片棚子都颤了一颤。
“哎呦我擦!谁他娘的……”一串爆响从里头翻滚出来,火星像散了架的流萤四处飞。
紧跟着砰的一声,某个被烤得通红的铆钉嗖地蹦出门槛,正好扎在陈玄脚边的石缝上,冒出一丝白烟。
陈玄侧了下脚,面无表情:“我来了。”
铁皮屋里烟火翻涌,油灯在风里打摆子。
几根粗得离谱的机械臂从梁上垂下,末端是不同形制的夹爪、凿锤、喷嘴与符印压头。
地火炉张着血盆大口,火舌像兽,屋角堆的全是拆解下来的旧构件。
玄铁齿轮、铁木筋、废符板交错一地。
墙上挂满了半熔未熔的金属骨架,像五具被扒皮的巨人,吊在那儿冒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