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镜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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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路只做三件事:看、记、拖。看魏羲的位置,记赵显允的手,拖他的口令节奏,能拖两刻是最好,拖一刻也够。”

“你呢?”苏星雪问。

“我破外圈,划钟,剥瓶。”陈玄把每个字吐得极稳,“万一两头都错开……”

“就先打钟。”柳七把陈玄没说完的话接了,“不让他们合节。”

“对。”陈玄点头,“先打钟。钟一乱,他的手会慢半拍,半拍,就是命。”

车出了桥洞,风忽然一停,像有人把一张厚布在他们头顶一盖。

几人同时把肩膀放低了一线,这是常年混夜路的人才能养成的本能。

风停,意味着转折,转折处,最容易有人。

前方官道上,黑里亮起两点冷火,像两只细眼。

陈玄把手指搭上车帮,手背的皮肤一紧,五根手指依次贴平——缓。

老叟会意,慢慢把车停在路边一株老槐下,槐树杈子斜斜伸出来,正好把半个车影掩住。

那两点冷火渐近,果然不是鬼,是巡天司游弩手的肩灯。

两名游弩手穿便装,肩上挂着探息灯,手里拎着短刃,脚下踩点很稳。

他们从车边过,没有看车,也没有看树,肩灯的冷火把陈玄掌心照得更白了一瞬,又滑开。

再过五十步,他们的脚步声也没了。

“再走。”陈玄轻声。

车重新滚动。

官道上夜气沉,泥土味重,间或有虫鸣在草丛间跳两下,像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星星被云压住,偶尔露半个边,马上又缩回去。

柳七把节律钟的图样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白玉面,细纹,回声纹,钟舌是青铜,悬丝应该是马尾或丝线。

削的时候要避开丝口,划在白玉最脆的地方,才会一刀划出一条哑痕,钟响而不响,节拍全乱。

顾盲把匣轻轻推开一线,里面的拔心钩像一条一触即缩的小蛇,冷,硬,弹性十足。

他盯着那钩尖看了一息,又合上匣。

他心里有一条很简单的线:伸,勾,扭,取,装,没有第二个动作。

苏星雪把披风挽紧,伸手摸了摸木簪的位置。

她这会儿甚至连那支青金莲簪都不敢碰,怕在夜里闪一点不该闪的光。

她把目光落在陈玄侧脸上,想说一句当心,最终却只是轻轻呼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回胸腔里。

“我们在河埠头换车。”她道。

“前面有一辆盐车,是真盐,你我换过去,柳七、顾盲守在原车上,远远跟,别靠。”

“行。”陈玄简答。

河埠头不远,盐车已经靠着。

一对赶车的年轻夫妇正掰着饼吃,男人笑着把饼塞到女人嘴里。

女人“呸”了一声又笑,两人的笑声轻得像风拂过蒲草。

陈玄只看了一眼——假。

真正的盐车夫不会把饼掰得那么整齐,也不会把车缰绕成一个好看的结。

苏星雪走上前,朝妇人手腕一搭,妇人“嗯”的一声,眼皮一翻,笑意没了。

男人同样,连惊都不惊,一头栽在车帮上。

柳七把两人拖进旁边的棚下,扔在草垛上,顾盲从袖里抽出两张极薄的纸,贴在两人鼻下,睡得更死。

换车的动作麻利,做完之后,老叟打了个呵欠,抬手把斗笠往下一压,像真要跟着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