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妖气冲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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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借着这一线微光把外圈看了个大概。

静元观,比白日里看到的更静。

廊下挂着的风铃不响,竹林里风过不响,连台阶上方那檐兽的影,似乎也被按着不动。

整座观像扣在一口大钟底下,钟里有人敲着慢拍,敲一下,空气就跟着颤一颤。

陈玄微倾着身,把折光布再挪半指,视线穿着影往里探。

妖气,冲天。

那不是单纯的黑雾,也不是寻常妖潮回涌时那种乱翻的灰影,它有色,有纹,有骨。

中心那片空地,原本供桌所在的位置,此刻被硬生生铲成一个圆台。

台面刻满了蛇一样的细线,那些线并不是刻出来的,而像是有一股肉眼看不见的力量在地面行走过。

所过之处石面就被烧成了乌金。

线与线交缠,交缠处立着一只半尺高的黑瓶,瓶上没有耳、没有口,只有一枚像眼睛的缝,容魂瓶的主碎。

瓶外就是圈。

内圈赤魇花根须铺成的胎,外圈阴凝草勾连的缠。

再外一寸,七阶妖核做引的那枚圆珠,珠面黑得发亮,亮里有光,光里有像要爬出来的影子。

珠上一颗颗细小的金砂在阵纹里浮浮沉沉,像洒在水里的盐,沉不下去,也浮不上来。

再往外看,是人。

赵显允站在台后。

他不戴官帽、不披袍裘,身上一件黑衣,衣口里绣着极细的银纹,隐约是南疆密教的折颈蛇。

他整个人比白日里在朝堂上的那副温良少了七分,多了七分阴狠。

灯火一照,他的眼角像镶了刀片。

魏羲在他左侧,廊下,手里捧着一面温白的玉钟,钟舌吊得很直,丝线细得看不见。

魏羲脸很白,白得像抹了粉,唇色淡,眼睛细而长,像两条闭着的鱼。

他不说话,手腕极稳,白玉钟就安安静静躺在他掌里,连晃都不晃一下。

黑巾人在右,背靠柱,腰间单刀戴得低,刀柄上裹着一层旧布,布边露出一角,磨得发亮。

死士散在四角门,四人一组,眼光冷,手脚收得死,像石头立在那里。

更外一圈的眼线装成挑夫、乞丐、药贩,有的甚至提着屉子在廊下慢慢走,掀开屉盖又盖上,像真在做生意。

陈玄一眼就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他把这一切用镜片记下,通过折光布的下沿一寸一寸刻进那面远在城里的镜子里。

“西北角。”柳七的唇形在三十步外与他对上。

她蜷在一座断佛的影子里,手臂贴在身侧,薄刀在指间被擦得无声无光。

陈玄点头,朝她指了指廊下——魏羲。

他们不需要语言,图样和时序早烙进了骨头。

顾盲不见了。

可陈玄并不慌,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甬道另一侧的香兽口里微微有一丝不自然的阴影起伏。

那是顾盲的袖摆轻轻拂过香灰,又迅速收回。

入口很窄,他已经在试角度。

风变了。原本从西北斜落的风忽地被结界端直了一瞬。

陈玄的舌根发麻,他知道自己踩在了阵皮上:四象封,八门锁,外加一层心率禁的薄膜。

子初前一刻,玉钟未响,坛心却已有响。

地底的某处仿佛有一只巨大的心脏在开始慢慢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