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光渐白,宫墙外的乌鸦叫了三声。
少年先动的是手指,指尖像在抓什么,抓不到,又安静了一会儿。
苏星雪一直在盯他,几乎是少年指尖一动,她整个人就跟着往前扑了半寸,“阿祁?”
少年睫毛颤了两下,缓缓掀开一线。
他的眼白还带着一点不健康的灰,眼珠一转,像是从长夜里爬出来,先看到的是光,再看到的是人。
他努力聚焦,看到了一张脸,那张在他昏沉里被他反反复复叫了无数次的脸。
少年嘴角抖了抖:“姐……”
“我在。”苏星雪这才没忍住,眼泪哗地一下掉下来。
她怕吓到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音,只把眼泪一颗一颗往心里咽。
她捧着少年的脸,像捧着一块极脆极脆的瓷,“阿祁,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少年想笑,笑不起来,唇角还是往上勾了一点点。
他又偏过头,看到了陈玄,努力地眯了眯眼,“陈……大人……”
“别说话。”陈玄插嘴,语气照旧硬,“先活着。”
少年居然被他逗笑了一下,笑得极累,笑完,又睡。
呼吸安稳了半分,额头的汗没那么冷。
沈存药擦了擦手,“好。第一关过去。余毒未清,蛊还在,但命,暂时无忧。”
他看了看苏星雪,“人这时候最容易昏睡。睡,让他睡。三时后再换困蛊符,别漏。”
苏星雪连连点头,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字:“好。”
外面有人轻叩门,是白全。
他压低声音,“陛下传话,陈大人、苏大人辛苦了。名册已封,明日御前再议。今晚……好好看人。”
陈玄应了一声。
他转身,准备换顾盲来守,自己去洗一把脸,手才抬到半空,就被人拽住了衣袖。
苏星雪拉他的。
她手心还是凉的,握得却很紧。
她抬头看他,眼里全是没藏住的感激,那种感激不是一句谢谢能装得下的。
她开口时,连嗓子都是哑的:“陈玄,我......”
“别说话。”陈玄打断她,“人还在**躺着,日后有的是机会说。”
苏星雪听了却笑了,眼泪把睫毛都打湿了。
她低低道:“好。日后还。”
顾盲和柳七悄悄在屏风后打了个招呼,接过守夜。
柳七眼睛红着,把刀横在膝上,整个人像一只不睡的猫。
顾盲把青鳞匣的药滴按沈存药的份量分好,放在案边,每一管标了红点,写着三息半,怕谁手抖拿错。
陈玄出了御药房,站在廊下,抬头看了一下天。
宫城的天比城外干净,天色很薄,薄得像一张纸。
他吸了一口气,把冷气吸进肺里,又慢慢吐出去。
天光再亮一点的时候,太医院的小童来报:“苏公子醒了一次,又睡。无恙。”
陈玄把杯子放下,拇指在掌心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节拍:活着,活着,活着。
他回到屋里时,苏星雪正在换符。
她的手稳得出奇,黄符上那只翻肚的小虫一张一合,像被她一点点按进了纸里。
少年睡得很沉,鼻翼微微动着,像只安心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