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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饮。
就在这时,陈玄目光一闪,语气似不经意般随口一问:
“前些天我在城外道观巡视,倒是见到一种奇物,模样怪得很。”
“怎么个怪法?”白全接话,语气自然。
陈玄微微一笑:“像是草,却长着小指头那么粗的白须,还泛着一点灰蓝之光,闻起来冷得渗人。”
“道观的人说是阴凝草。”
“我听说,这玩意儿生在极阴之地,多数在鬼穴尸谷里才有。可那道观……是正阳观啊,阳气重得能驱蛇退鼠。”
“你说,这草怎么会长在那儿?”
说着,他顺手又斟了一杯酒,亲自递给白全。
白全接过酒盏,笑着点头。
但陈玄的目光,却牢牢锁在他端杯的那一刹那。
他看见了。
白全的手,顿了一下。
很轻,很轻。
几乎只是指腹在杯口上轻颤了一丝,然后继续动作如常。
若不是陈玄此刻心思如电,根本不会察觉。
可偏偏,他捕捉到了这一丝细节。
“哦?阴凝草?”白全随口一笑,仿佛刚刚那下停顿从未存在过,“这玩意可稀罕,我倒是只在旧卷上见过。”
“奴才记得,那东西昔年在太庙地窖中发现过,结果害了两名宫人,后来就被禁录入密典了。”
“居然长在正阳观?怪事,真是怪事。”
他说得滴水不漏,语气自然如风。
但陈玄却已经不听他说的内容。
他只记得——那一抖。
那微不可察的停顿。
就像一把关不住的刀尖,从密不透风的伪装里,悄然冒头。
陈玄笑着点头,继续和白全把酒言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在他心里,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阴凝草、城外道观、玄冥司、白全,这几个关键词,此刻在他脑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赵显允当年最后一次出城,就是去了那个道观。
那道观的主持,也已经在他查案前夕,暴毙身亡,尸体甚至来不及验过就被火化。
而现在,白全——这个名义上不曾离宫一步的人,却在听到阴凝草与城外道观的时候,手上……抖了一下。
为什么?
他怕什么?他躲什么?
酒过三巡,席间歌舞渐起,乐伎踏弦起舞,琴瑟鼓笛,热闹非凡。
可陈玄的心,却是一片死寂。
他坐在案边,右手轻抚酒盏,脑中已经开始快速排列线索。
白全,极少出宫,除非奉旨亲送密旨。
赵显允案中供奉名册被人为刮名。
玄冥司曾借道观秘制阴魂蛊,其根本材料之一,正是阴凝草。
而那一株,竟巧合地出现在正阳观。
白全听到这两词时,露出了唯一一次破绽。
陈玄已经几乎可以肯定,白全,有问题!
但还不够。
他不能就这么动手。
他要知道得更多——白全到底是在掩饰什么?
是他真的涉案?还是他知道了什么,却不能说?
是他被胁迫?还是……
根本就是玄冥司安插在龙榻之侧的最深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