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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溪的手指擦过相册扉页时，突然被一张边角微卷的照片定住了呼吸。那是二十五年前他和穆云漫在西湖断桥拍的合影，暴雨冲刷过的青石板路上，十八岁的少女正踮脚往他风衣口袋里塞烤红薯。
看什么看？身后传来钥匙转动声，他慌忙把相册倒扣在茶几上。穆云漫拎着滴水的黑伞跨进玄关，发梢还沾着细密的水珠，在暖黄壁灯下泛着碎钻般的光。
老式挂钟敲响第十一下，叶云溪起身走向厨房。深秋的寒气顺着裤脚往上爬，他忽然闻到若有似无的龙井香。这味道总在深夜出现，像条看不见的丝线，将他缠绕在某个遥远的午后。
今天不是你说要喝新买的明前龙井？穆云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指尖抚过他后颈的皮肤。叶云溪浑身一震，转身时打翻了酱油瓶，褐色的**顺着料理台蜿蜒而下，蜿蜒成他们初遇那天的西湖水痕。
黑暗中摸索到紫砂壶的轮廓，粗糙的陶土表面果然刻着簪花小楷——云漫。这是穆云漫嫁给他时带来的茶具，二十五年过去，那些字迹被摩挲得愈发温润。他忽然想起上周帮她染发时，她故意把染膏蹭在他手背上的触感。
浴室镜面蒙着水雾，叶云溪拧开莲蓬头的瞬间，蒸汽扑簌簌地漫上来。穆云漫哼着歌从更衣室走出，浴袍系带松垮地垂着，露出雪白肩头。他伸手去拿吹风机，却被她拽进氤氲的水帘。
你总说我睡觉打呼噜。她指尖划过他胸膛的旧伤疤，那是十年前车祸留下的，要不要试试看谁先睡着？热水顺着脊柱滑落，叶云溪喉结滚动着，握住她腰肢的手微微发抖。镜子里的倒影渐渐重叠，白发与银丝纠缠成网。
床头柜上的老式台灯突然闪烁，惊醒了浅眠的穆云漫。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叶云溪正蜷缩在窗帘褶皱里，手里攥着她昨晚落在沙发缝里的珍珠耳钉。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他鬓角的白霜上镀了层金边。
老头子偷藏我的首饰？她笑着去挠他痒痒，结果被他顺势按倒在枕头上。二十五年前的吻突然在记忆里复苏，带着茉莉香气的少女踮脚吻他喉结，如今这双布满细纹的手却能精准地解开他衬衫第三颗纽扣。
衣柜镜映出两个交叠的身影，叶云溪扯开穆云漫的睡裙系带时，瞥见她锁骨下方纹着的朱砂痣。那是他们蜜月旅行在阳朔遇龙河畔，他用眉笔在她皮肤上画下的印记。此刻那颗红痣正在晨光中微微发烫，如同二十五年前那个悸动的黄昏。
床头摆着翻开的相册，最新一页是他们昨天在超市买菜的合影。叶云溪蹲下身系鞋带，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转头看见穆云漫正举着青瓷碗，汤汁顺着她小腿流进拖鞋里，她却笑得像只偷了蜜糖的狐狸：锅里的酒酿圆子要焦了，快来帮我擦擦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