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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朝阳只觉耳畔骤然死寂，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消失了。
眼前的世界像被浸入浑浊的尸油，色彩扭曲溃散，只剩下病态的灰黄色调。
鼻腔里突然涌进腐肉般的腥臭，舌尖尝到铁锈味的血沫——可他的嘴分明紧闭着。
忽然，眼前出现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他看到自己最在乎的人们，老爹，朱若非，朱若依，玉清淑，明月，齐齐被吊在枯树上，浑身爬满白蛆。
那些人突然齐刷刷转头，腐烂的嘴唇蠕动：
“都怪你没用……”
画面一转，他忽然看到自己跪在暴雨中的乱葬岗，怀里抱着明月的尸体——她的脸正在融化，露出底下森白的头骨。
“你救不了任何人。”
尸体的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就像你救不了玉清淑……”
地面突然变成无数张蠕动的嘴，每一张都在重复他此生最后悔的话：
“下次一定......”
“要是我当时......”
“本来可以......”
天花板垂下密密麻麻的脐带，末端拴着婴儿大小的自己，全都用空洞的眼窝盯着他。
他的指甲开始自行脱落，发丝由黑转白。
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一块镜子。
镜中自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皮肤溃烂脱落，露出sp;“别怕，这才过了三年。”
胡不归的声音从镜子里幽幽传来。
“你还要在这里活九千七百天呢......”
然而，步朝阳看着镜中的自己，冷冷一笑。
“九千七白天？
抱歉，我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这些幻术太恶心了，我懒都懒得看。”
胡不归闻言声音一惊。
“你......你怎么知道是幻术的？”
步朝阳觉得有些好笑。
“很抱歉，就你这点幻术，还不够我老婆一根毫毛，她至少能让我爽到，而你这幻术，除了让我恶心以外，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玩完了，到我了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步朝阳必死无疑之际——
“喀嚓！”
幻境中，步朝阳腐烂的右手突然死死扣住自己正在抓挠刺青的左手腕！
步朝阳染血的右手突然凌空一抓，一杆缠绕着黑雾的判魂笔竟从右臂刺青中抽出！
笔锋如刀，对着虚空狠狠一划！
“刺啦——”
整个灰黄世界像破布般被撕开一道裂口，露出后面无数重叠的狐狸面孔。
步朝阳左手掐诀，一盏白骨灯笼从白无常刺青中浮现，正是吴常章所使用的抽魂灯！
只见抽魂灯灯芯燃着幽蓝鬼火，大量的鬼气疯狂吞噬着周遭一切的阴邪。
灯光所照之处：
腐烂的“明月”变成扎纸人。
说话的尸体化作灰狐尾巴。
那些婴儿大小的自己，全成了啃食梦境的食梦貘。
步朝阳双臂交叠，判魂笔蘸取灯中鬼火，在虚空写下血淋淋的“破”字！
黑无常锁链瞬间燃起熊熊幽火，化作两道阴阳双龙腾飞而起，绞杀幻境——
“轰——！”
所有幻象玻璃般炸碎，步朝阳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现实世界，脚下还残留着正在消散的狐面符纹！
张清岳的青铜镜咣当落地。
青玄和明月纷纷瞪大了眼睛。
连胡不归都倒退半步，妖瞳剧烈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