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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岩下了最后的结论,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就差点让国家最重要的战略工程,变成一堆烂泥。这就是‘幽灵’,这就是我们的敌人。”
饭桌上,再没人说话。
窗外的欢呼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夜色,笼罩了峡谷。
那短暂的胜利喜悦,被这残酷的真相,冲刷得一干二净。
……
夜,深了。
李向东躺在招待所坚硬的木板**,毫无睡意。
白天的欢呼,石铁山的道歉,陈岩的分析,像电影一样在脑中反复播放。
可这一切,都无法驱散他心中那片越来越浓的阴霾。
不对。
还是不对。
他猛地坐起身,披上外衣,走出了房间。
他避开了所有巡逻的警卫,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再一次走向了那座矗立在夜色中的庞然大物。
龙脊大坝。
他一步步走上宽阔的坝顶。
深夜的峡谷,风声如诉,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脚下,是驯服的江水。
远处,是连绵的山脉。
头顶,是无尽的星河。
在这天地之间,他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李向东闭上了眼睛。
将所有的心神,都沉了下去。
去听。
这一次,没有了那无数混凝土废块发出的,嘈杂的,充满了委屈和不甘的哀鸣。
整个世界,安静了许多。
他听得更加清晰。
那股熟悉的,微弱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呻吟……
不仅没有消失。
反而因为背景音的清净,变得更加突兀,更加清晰!
它就像一个藏在交响乐最深处的错音,之前被其他更刺耳的噪音所掩盖。
而现在,当那些噪音退去。
这个致命的错音,便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种疲惫到极点,衰弱到极点,带着无尽绝望的,濒死的呻吟。
李向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缓缓蹲下身。
将自己的右手手掌,用尽全力,按在了脚下冰冷坚硬的坝体上。
他调动起全身的精神力,像一根无形的探针,顺着自己的手臂,缓缓渗入这座钢铁巨兽的肌体。
穿过表层的混凝土。
穿过密如蛛网的钢筋骨架。
向着那哀鸣的源头,不断深入,深入……
轰——!!!
就在他的感知触碰到大坝基岩的瞬间!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深沉,都要压抑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倒灌进他的脑海!
那不是哭泣。
那是整座山脉,在发出无声的悲鸣!
那不是大坝的病。
是承载着大坝的,这片巍峨的群山,它的根基,它的骨骼,正在从内部,一点点地腐烂,崩坏!
“我……好痛……”
“我……站不住了……”
那股磅礴而又衰弱的意念,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和绝望。
李向东的脸,在一瞬间,白得像一张纸!
他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一样。
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那座在月光下显得无比雄伟的大坝。
此刻,在他眼中。
那不再是什么“国之重器”,不再是什么“西电东送的顶梁柱”。
那是一座,建立在即将崩塌的坟墓之上的,无比华丽的……纪念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