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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角大楼，地下战情室。
那份印着血红色标题的报告，依旧摆在长桌中央。
之前因愤怒与惊骇而沸腾的空气，此刻已凝固成一块沉重的，冰冷的铅。
没有人说话。
在场的所有将领，都只是死死地盯着主屏幕。
屏幕上，华夏人的航母编队在劈波斩浪。
屏幕下，那份报告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事实。
他们，输了。
在对方那无法预测，无法锁定的打击能力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全球军事霸权，第一次，露出了脆弱的，致命的破绽。
就在这时。
战情室那扇厚重的精钢大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名穿着西装，神色肃穆的文职官员，快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了马丁上将的身后，俯下身，递上了一份由最高加密级别打印出来的单页文件。
“将军，白宫的最新指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马丁上将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只是抬起眼，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屏幕上那架呼啸起飞的，涂着“八一”军徽的战机。
沉默。
长达十秒的沉默。
他终于缓缓地，伸出了手，接过了那张纸。
纸上没有长篇大论的分析，没有愤怒的斥责，甚至没有明确的命令。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避免任何可能导致误判的，过激行为。】
马丁上将看着这行字。
每一个单词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眼球上。
他懂了。
这句话的潜台词，在场的所有人都懂。
这不是建议。
这是命令。
是来自权力巅峰的，最直接，也最屈辱的命令。
退让。
那只放在桌面上的，攥紧的拳头，缓缓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了开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脱力感，从他的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动作缓慢得像一个迟暮的老人。
电话，接通了远在阿拉伯海的，“企业号”航母战斗群。
“指挥官。”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失去了所有属于四星上将的威严。
“是我。”
“将军！”
电话那头的指挥官，声音依旧紧绷如弓弦。
马丁上将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下达具体的指令，只是将那句来自白宫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避免任何，可能导致误判的，过激行为。”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位在航母舰桥上站了整整一夜的指挥官，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他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混杂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当着全世界的面狠狠抽了一耳光的屈辱，同时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握着电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是。”
命令，下达。
“企业号”航母的舰桥内，指挥官放下电话，转过身。
他看着自己手下那些同样一夜未眠，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紧张的军官们，深吸一口气。
“命令，‘野猫’中队，停止演练。”
“返回母舰。”
……
阿拉伯海。
那片因战争阴影而绷紧的海面上空。
年轻的美国飞行员，正驾驶着他的“大黄蜂”，进行着第十七次模拟俯冲。
平视显示器上，那个绿色的攻击框，再一次，精准地套住了远方海岸线上的港口。
刺耳的锁定提示音，在他的头盔里尖叫。
他正准备像之前一样，在十秒后解除锁定，享受这种猫戏老鼠般的快感。
就在这时。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指挥官那简短而压抑的命令。
“‘野猫......”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