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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
苏晴看着他那副呆滞的模样，继续分析道。
“爱打扮，在意形象，时常走神脸红，还有不想被弟弟发现的小秘密……”
“这不就是所有陷入爱情里的女孩子的，正常表现吗？”
“至于那个网兜……”
苏晴抿着嘴笑了起来。
“也许，她是想给对方，带一些自己亲手做的，好吃的东西呢？”
苏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李向东从未踏足过的大门。
他那套冰冷的，建立在无数次斗争经验上的逻辑体系，在这一刻，被一种更温暖，也更朴素的人间常理，冲击得摇摇欲坠。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把自己吓得半死。”
苏晴捏了捏他的手。
“不如，我们亲自去确认一下。”
她扬了扬下巴，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就当是，一场特殊的家庭反侦察行动。”
……
十分钟后。
一场家庭反侦察行动，正式展开。
李向东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便装，带着同样换了便装的苏晴，悄无声息地缀在了李丽华身后。
他将自己所有的专业追踪技巧，都用在了姐姐身上。
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视觉死角距离。
利用街边商店的橱窗玻璃，观察目标的动向。
甚至能根据姐姐走路的节奏和频率，提前预判她下一个路口的转向。
苏晴跟在他身边，看着他那副全神贯注，比在西昌指挥大厅里还要认真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又心安。
这一次，他不是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追踪敌人。
他只是一个笨拙的，想要守护家人小小幸福的弟弟。
这份紧张里，没有了杀气。
只剩下一种笨拙的关切。
果然。
李丽华并没有坐上去王府井方向的公交车。
她上了一辆通往城北的电车。
李向东和苏晴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坐在了车厢的另一头。
最终，李丽华在北海公园站下了车。
李向东和苏晴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跟了下去。
公园里，游人如织。
李丽华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径直朝着湖边的方向走去。
李向东拉着苏晴，躲在一棵巨大的柳树后面，像两个偷偷摸摸的小特务。
他们的视线，穿过摇曳的柳枝，投向了不远处的湖心亭。
亭子附近的长椅上，已经坐着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安静地看着。
他身上有股干净的，温和的书卷气。
李丽华的脚步，在看到那个身影时，明显放慢了。
她脸上那份强装的镇定，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少女般的羞涩与欢喜。
她走到长椅前，轻轻叫了一声。
男人抬起头。
在看到李丽华的瞬间，他那张斯文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温和而灿烂的笑容。
他站起身，很自然地，想要接过李丽华肩上的布包。
李丽华却红着脸，侧身躲了一下。
她在男人不解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拿出了那个网兜。
网兜里，装着几个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金黄酥脆的糖油饼。
“我……我早上自己做的。”
李丽华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紧张。
“你尝尝。”
男人看着那几个还带着余温的糖油饼，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的笑意，变得无比温柔。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
然后，才郑重地，接过了其中一个。
他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吃！”
他由衷地赞叹。
“比外面卖的好吃一百倍！”
李丽华听到这句夸奖，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纯粹的喜悦。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
他们头挨着头，男人翻开手里的书，指着其中的段落，轻声地跟她讨论着什么。
李丽华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或是提出自己的看法。
阳光透过亭子的飞檐，洒在他们身上。
湖面波光粼粼，柳枝随风轻摆。
眼前这幅画面，安静，美好，像一首无声的诗。
柳树后。
李向东看着这一幕，那双总是紧绷着的眼睛，一点一点地，柔和了下来。
所有的警惕，所有的担忧，所有的预设，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终于，彻底地，放下了心。
原来，这世上并非所有异常，都意味着危险。
有些，只是幸福，在悄然萌芽。
他看着姐姐脸上那从未见过的，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看着那个男人看向姐姐时，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的光芒。
李向东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一种自己最珍贵的宝贝，马上就要被别人分走一半的，小小的失落。
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为她感到的，由衷的喜悦。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苏晴。
苏晴也正微笑着看着他。
李向东也笑了。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苏晴的手，将她拉离了那棵柳树。
“走吧。”
他轻声说。
“别打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