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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一条系统信息弹了出来。
“侦测到异常访问,所有关联账户已被永久冻结。”
陈岩的手,还停留在键盘上。
他的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座石雕。
他们从柏林用命换来的情报,让他们找到了敌人的钱袋。
而敌人,用一个他们看不见的,更快的动作,反手斩断了他们自己的钱袋。
釜底抽薪。
“操!”
石磊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脚踹在面前的茶几上。
实木的茶几,被他这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没钱!没钱我们拿什么打!”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粗重的呼吸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老子连买子弹的钱都没有了!”
没有人回应他的怒火。
刘树默默地坐在桌边,看着自己面前那些被水泡过的,外壳变形的精密工具。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瓶专用润滑油,用棉签沾着,开始为那些工具的每一个关节,做着徒劳的保养。
他的手依旧很稳。
但那双曾经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黯淡。
绝境。
前所未有的绝境。
他们成了被困在和平之都的一群幽灵,身无分文,寸步难行。
就在这片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绝望中。
陈岩缓缓地,合上了电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清晨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窗外,湖光山色,游人如织。
一片祥和。
陈岩看着窗外的世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僵硬,也没有怒火与绝望。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如同阿尔卑斯山巅万年不化的积雪般的平静。
“不等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就用现在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残破的设备,又看了一眼刘树那双沾着油污的手。
“今天晚上,就动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全真推了推眼镜,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干涩。
“陈岩,我们对赫尔维西亚信托的内部结构、安保体系一无所知。用这点东西去碰,和自杀没有区别。”
“我知道。”
陈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但我们没有时间了。”
“账户被冻结,意味着我们从进入欧洲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柏林的陷阱,只是第一步。”
“他们把我们赶到日内瓦,再斩断我们所有的后路,就是想看着我们在这里,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慢慢烂掉,死掉。”
“他们以为,我们没钱了,就什么都做不了。”
陈岩的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更接近野兽龇牙的表情。
“那就让他们看看。”
“一群穷鬼,是怎么打仗的。”
夜幕,再次降临。
日内瓦的灯火,在湖面倒映出一片璀璨的星河。
公寓里没有开灯。
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只有餐桌上那两台便携式电脑的屏幕,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光芒,照亮了苏晴和刘树专注的脸。
他们的身后,其他人沉默地散落在黑暗的各个角落,像一群蛰伏的,等待着进攻信号的掠食者。
苏晴深吸一口气,将一根网线,稳稳地插入了墙上的网络接口。
那清脆的“咔哒”声,在这片极致的安静里,如同扣动扳机。
向着这个世界上最古老、最神秘、也最安全的金融堡垒。
一场身无分文的,以卵击石般的攻击。
在瑞士的夜色中,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