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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一种比之前更深沉的，仿佛能吞噬声音的死寂。
他们成功躲过了风暴。
但他们依旧被困在这片风暴的中心，像一块漂浮在岩浆大洋上的，小小的礁石。
随时都会被下一次的浪潮吞没。
怎么办？
这个念头，像一颗冰冷的石子，坠入每个人的心底。
就在这片凝固的绝望中，李向东撑着电脑，缓缓地，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抬手，抹了一把从鼻腔和嘴角淌下的，温热黏稠的**。
黑暗中，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我们不躲了。”
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这片浓稠的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
石磊猛地转头，黑暗中，只能看到他那如同山峦般的轮廓。
全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屏幕最后那点微弱的余光。
陈岩按在李向东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
李向东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转过头，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笔直地看向苏晴。
“我们给中情局……”
他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
“当向导！”
轰！
这个词，比之前任何一次数据爆炸，都更剧烈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你疯了？”
苏晴失声低呼，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那是中情局！我们是在与虎谋皮！”
“我们别无选择。”
李向东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这座迷宫，我们破不了。赫尔维西亚的防御体系，碾压了我们。”
他坦然承认了这一点，没有丝毫的羞愧，只有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时的客观与冷静。
“但中情局可以。”
“他们就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只知道用最野蛮的方式，向前冲撞。它不在乎撞碎的是墙，还是陷阱。它有足够的力量，去承受这种代价。”
“而我们，就要做那个在公牛前面，为它清理碎石，甚至悄悄修正它冲撞方向的人。”
“这是我们唯一能穿过这座迷宫，拿到核心数据的方法。”
公寓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
而是一种被这个疯狂计划所点燃的，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战栗。
一秒。
两秒。
陈岩松开了按在李向东肩膀上的手，他只说了一个字。
“干。”
这个字，就是命令。
李向东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再次将那只沾着自己鲜血的手，重重按在电脑外壳上，将自己脆弱的精神，毫无保留地，再一次沉入了那片崩塌的交响地狱。
嗡——
无尽的轰鸣与尖啸，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死死咬着牙，忍受着那如同钢针穿脑般的剧痛，强行从混沌的风暴中，分辨出那股最狂暴、最野蛮的旋律。
中情局的攻击波！
他看到了！
那股洪流，正要一头撞上一片正在急速闪烁的，由无数逻辑悖论构成的雷区！
“目标，正前方！”
李向东猛然睁开双眼，对着苏晴的方向，发出了计划开始后的第一声嘶吼。
“为那头发疯的公牛……开路！”
“收到！”
苏晴的回答，没有丝毫的迟疑。
在李向东发出嘶吼的瞬间，她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已经重新在键盘上化作了幻影。
她的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信任！
在这片绝境之中，李向东就是她唯一的方向！
找到了！
她的精神力高度集中，精准地定位到了李向东嘶吼中暗示的那个坐标。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逻辑炸弹，伪装成了一段无害的冗余数据，正静静地躺在中情局那头公牛的必经之路上。
引爆它！
苏晴没有选择拆除，那太慢了。
她用一个反向的，同样充满欺骗性的指令，像一根探针，狠狠刺了过去。
抢在中情局之前，提前触发！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