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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动作。
只是不约而同地,转过身,面向那张医疗椅的方向。
面向那个被无数管线缠绕,安静得如同睡着的年轻人。
面向那片屏幕上,代表着永恒寂静的,刺眼的绿光。
那名铁骨铮铮的大校,再也无法抑制,他猛地用拳头堵住自己的嘴,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疯狂涌出,发出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这声呜咽,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瞬间,打破了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位泰斗级的黄总工程师,这位见证了共和国工业从无到有,一生都未曾在任何困难面前低过头的老人,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瘫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
更多的人,只是那么站着。
他们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那滚烫的**,无声地,爬满那一张张写满了疲惫与悲怆的脸。
没有嚎啕。
只有一片沉默的,无声的哀悼。
苏晴没有哭。
当那阵代表死亡的长鸣响起时,她反而停止了所有的挣扎与摇晃。
她只是那么跪着,将自己的脸,轻轻地,贴在李向东那冰冷的,已经没有任何温度的手背上。
她的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醒一个熟睡的爱人。
老医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电极板。
金属碰撞在托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终结一切的声响。
他没有宣布死亡。
他只是伸出那只布满皱纹,微微颤抖的手,探向了李向东的颈动脉。
一秒。
五秒。
十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时。
老医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致的,不敢置信的骇然。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那个自始至终,都背对着这里,如同一尊铁铸雕像般,一动不动的身影。
“将军……”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剧烈的颤抖。
“他……”
“还有心跳……”
轰!
整个大厅,所有人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跪在地上的苏晴,身体如同被电击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早已失去神采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足以将黑夜点燃的,疯狂的光。
“还有……呼吸……”
老医生又将手指探到李向东的鼻下,声音里的颤抖,已经变成了某种近乎于见鬼的恐惧。
“极其微弱……”
“但……他还活着……”
他活着。
以一种超越了所有医学常识,违背了所有生命法则的方式,活着。
没有脑波。
没有自主意识。
只剩下那颗被无数次电击,被注入了海量剧毒般药物的心脏,还在凭借着某种无法被理解的,最后的执念,进行着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被仪器捕捉到的,机械的搏动。
他成了一具,只有呼吸与心跳的躯壳。
一个,没有灵魂的,植物人。
这个诊断,比直接宣布死亡,还要残忍一万倍。
它将所有刚刚燃起的希望,用最冰冷,最无情的方式,再次碾成了粉末。
苏晴眼中那刚刚亮起的光,瞬间熄灭了。
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世界尽头的,安静的脸。
她笑了。
在那张布满泪痕的,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绝望的笑容。
石振邦将军,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去看医疗椅的方向。
他也没有去看那个跪在地上的女孩。
他那双通红的虎目,只是平静地,扫过大厅内,那一双双汇集到他身上的,或悲伤,或迷茫,或愤怒的眼睛。
他脸上的所有情绪,在那一刻,尽数褪去。
那张如同钢铁铸就的脸上,只剩下一种冰冷到不含一丝杂质的,属于战争的平静。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向了那张代表着最高指挥权限的控制台。
他抓起身前的红色送话器。
对着麦克风,用一种冰冷到不含一丝情感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坐标已确认。”
他停顿了一下。
那冰冷的视线,落在了巨型数据地图上,那个由李向东用生命换来的,在广袤太平洋深处,闪烁着猩红光芒的坐标点上。
“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