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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我为你介绍,我的新朋友之一。”
“地狱军团先遣队制,第八大队队长——拉泽尔先生……”
琦里丝话音刚落,那名为【拉泽尔】的怪物便走近了,血红色的四颗眼珠,于眼眶中不停打转。
“……琦里丝,什么时候……出发……?”
拉泽尔向着金丝棉椅的位置靠近,巨大的身躯靠着椅背,于她耳畔低声细语。
“不急。等我处理完这件事,我们就立刻出发。”
“替我转告公爵大人,这份恩惠,我很感谢。”
琦里丝伸出五指,于怪物的下巴轻轻掠过,如对待她专属的野兽一般。
“……当然,公爵大人,也会很高兴。”拉泽尔点了点头,低声应道。
“明人不说暗话。维克托,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你所带来的所有士兵,现如今,已如那边地上的一滩烂肉一样,都死光了。”
琦里丝抬手指向右前方,那被撕成两半、血肉模糊的人类残躯,便是最好的证据。
公主纤细的手指捏着握柄,手中的茶碗来回晃动;碗中的茶水掀起涟漪,左摇右摆。
“一名合格的王,麾下自有将领追随。将领代王执掌兵权,统御全军。”
“待我登基之时,我相信,不会有太多的人选择服从……”
“其中绝大多数人,更会选择反对我、抵抗我,这般不必要的麻烦,必然会有。”
“我需要一名将军,维克托。”
“一名资历丰富、沉着稳重;智力、武力皆不一般的……将军……”
碗中的茶水随着时间流逝,已然没了腾腾热气,茶屑下沉,深深地沉入水底……
碗中深邃的红茶,透出了一抹黑色。
“这些年来,你一直低人一等,维克托;别急着否定我,好好想想。”
“你的头衔、你的称号,往往都带着埃里克的名声,随着他的存在,你变得逐渐不值一提。”
“我曾经做过调查,那些资料,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琦里丝缓缓放下茶碗,瓷质的茶具敲响石桌,啪嗒一声,响起脆响。
“曾经的你,是海港守备队的大队长,后来时逢乱世,被贵族解雇。”
“又于神历四百三十八年参军,仅仅六年,便成了中队队长。”
“那一年,你才二十四岁……”
“维克托,我说的没错吧?”
属于公主的碧色双眸紧盯着他,正中的瞳孔之中,泛起了幽幽绿光。
维克托并未回应,低下了头,漠然而复杂的双眼,望向刻满花纹的金色瓷砖,它是地板的一部分。
“当埃里克还是个孩童之时,你已经在前线奋勇杀敌,小有名气,取得了一席之地。”
“然而,巧合的是,埃里克之所以能入伍参军,也是正因你将他保下……”
“于公于私,埃里克——这位名为龙将的将军,皆愧对于你……是不是……?”
“维克托,我来问你……”
“拥有渴望的东西,却求之不得——这是怎样的滋味……回答我……”
低沉、阴冷的女声——与此前她的声音相比,大不相同。
两根手指渐渐用力,那由泥土烧制而成、瓷质的握柄,在两根手指施加的力道下,四分五裂。
半边茶碗同样碎裂,散落的瓷片铺满桌面,有些甚至滚到地上、飞在天上,飞出很远。
“我能理解……你为之奋斗一生、竭尽全力的目标,却被他人捷足先登。”
“你又会怀疑,自己又有哪里不足……实则不然,你远比那人更加优秀……”
“当你的身边都是蠢蛋,你就会发觉,自己的智慧成了悖论,成了反常的标准。”
“无人值得你的夸赞,因为他们无比蠢笨!无论你如何尝试,这些低能的弱智永远如此。”
“它们或是迂腐、或是自私、或是傲慢……”
“又或者,是单纯的愚蠢,一帮落后的蠢货……”
琦里丝背靠椅背,骤紧眉头,仰头望向黑色的穹顶,她的声调渐渐提高。
双手紧紧地握着扶手,苍白的肌肤上迸出青筋。
五根手指钻入木头之中,将木质的扶手掐的变形——格外强大的力量。
自出生起,被无数愚蠢、自私的蠢货包围——她的一生,皆是如此。
“你一直梦想着成为将军,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将军】,维克托。”
“如我的梦想一般,我尊重你的梦想,亦尊重你的选择。”
“因为,你与我……是一类的人……”
“无论你如何辩解、如何掩饰,在你的心中……你很清楚……”
“我们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就永远地渴望着,成为【至高】的存在……”
琦里丝抬起右手是指,向着维克托的方向指去;指向那隐匿于血肉之后,一颗跳动的心脏。
“所以。维克托,我会给予你一个机会——对你来说,只有一次的机会。”
琦里丝缓缓转动手腕,将手指指向穹顶,摆出那一根手指,轻声说道:
“舍弃这迂腐的制度、愚蠢的旧时代,让它在我的手中,就此永恒长眠……”
“相信我,我能做到,而且轻而易举……”
“为了新生,向我宣誓。维克托·维勒西斯先生。”
“你所缺少的辉煌、荣誉、地位……将在此后的半生,由我为你逐一寻回。”
“你所需要做的,只是通过那张嘴,发出简单的几个音节,便足够了。”
“【接受……还是,拒绝……】”
琦里丝以双手十字交叉相握、放平,两肘贴着扭曲、破碎的扶手,撑起下巴。
漆黑、壮硕的非人之躯——静静地矗立于公主身后,一语不发,冷漠地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