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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纳克公,我来问你……”
“这些事情,可都是真的?”
艾尔杰张口发声,对着下方的罗纳克公爵问道。
罗纳克咬了咬牙,面色铁青,他看着上方的皇帝,缓慢地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人证物证俱在,罗纳克已没有任何办法狡辩;他并非愚蠢之辈,自然清楚,这些消息绝非空穴来风。
那个站在他对面的女人,绝对有着其他的信息、手段,藏在暗处,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所以,你曾经不仅知情不报,还擅自行动,即便是对我的父亲、你的先王,你依旧有所保留。”
“我很清楚,虽然你们口中说着【忠诚于我】,但绝不可能对我无话不谈、推心置腹,这很正常……”
“如果这是寻常的一些【琐事】,我不会过于追究你的罪责,毕竟,你年事已高,岁数大了……”
艾尔杰于王座上向下俯视,向着罗纳克的方向看去,意味深长地说道。
“虽然说,你们不敢与我推心置腹,但我却敢于对你们说,我对于先王的了解,或许反而不如各位……”
艾尔杰笑了笑,继续说着,他坦然地说出了真相——那个对于他来说,名为‘父亲’的男人,他一无所知。
“这是实话,所以,我只能依照我的印象、我的理解,去学习、模仿我的父亲。”
“而在我的印象之中,我的父亲,是一个可以将【人民】放于自己之上的、罕见的明君。”
“他或许不是个好父亲,但对于你们、对于这个国家的人民来说,是一名合格的国王。”
“藏污纳垢、畏首畏尾之徒,无论他曾与之有何过往,他也必会为了大义,做出困难的决定。”
“正如此时此刻,我所要对你做出的判决一样……”
“【正因如此,罗纳克公,听令。】”
艾尔杰抬高声调,以圣能加持自我的嗓音,令其变得更加清晰、响亮,如擂鼓鸣钟一样,沉闷而嘹亮。
“【罗纳克·雷文克顿自今日起,其爵位由【公爵】降至【伯爵】,没收名下于王都中所拥有的一切地产产权。】”
“【包括但不限于——房屋、商铺、商会、工厂,尽数充公。】”
“【命你五日之内,带着亲属家眷,以及麾下近卫军离开王都,前往东部古兰克郡,就任边境伯爵之位。】”
“【现在,带着你的家眷,去收拾东西吧。】”
艾尔杰轻声叹息,眼角微微向下垂落,带着这萎靡的神色,看向了下方的罗纳克公,宣告着最后的判决结果。
如若可以,他也绝不会如此行事,那个曾经为人和蔼友善,与他常有往来的公爵,视他如亲生的孩子一般,格外宠爱。
艾尔杰又亲眼看见,那个老人的身上,缠满了一团又一团灰色的烟雾,它们就在那灵魂深处,来回地跳动着。
灰色的烟雾,名为病气——只有病入膏肓之人,才会与它日夜相伴。
罗纳克·雷文克顿,那个沧桑的老人,已比不上当年的自己,他于晚年被重病缠身,不再辉煌,或许寿命已所剩无几。
他的罪孽,始源于他的欲望——对财富、地位、权力等物,近乎痴狂的欲望。
而属于天命的因果,终会在某个时刻找上门来,让他为此付出代价。
“谢陛下开恩,愿您国运昌盛,武运昌隆……”
罗纳克呆滞地看着他,在些许的沉默之后,双膝跪地,对着上方的皇帝连连叩首,以此谢恩。
他很感激,正如那个女人所说,他很清楚——自己身为罪人,犯下了不可弥补的过错。
然而,时至今日,他依旧有命能度过晚年,将人生余下的这点时间,在远方的安宁之地消磨殆尽。
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他,这个上了年纪的脆弱老人,所无以为报的、天大的恩情。
他连着叩了五个响头,缓缓起身,拖着年迈而沧桑的身躯,一瘸一拐地走出宫殿。
众贵族们侧目而视,以余光目送着他渐渐远去,在场的所有人,心中五味杂陈,泛起百般思绪。
有人会说,这是恩情——即便他犯下如此过错,这位年轻的皇帝,仍然愿意留他一命。
有人会说,这是无情——艾尔杰作为晚辈,却亲手送走了他的长辈。
即便他犯下大错,但对于这位皇帝来讲,年过半百的罗纳克公,依旧算是他的恩人,这等恶事,不应该由他来做。
有人会说,这是包庇——身为皇帝,却要出于一时的私情,而令罪人得以安度晚年。
艾尔杰不以为意,对于众人的议论漠不关心,他所作的一切,终会在历史中留下痕迹。
而后,在无尽的未来之中,将其交给他的后人、未来的人民,交由他们亲自判断。
在大义与私情之间,身为新任的皇帝,他绝不会为了私情、舍弃大义,恩怨分明。
私人的恩情,在国家、世界层面的恩怨之上,远远不值一提。
但作为人,他依旧懂得知恩图报,那年事已高的老年公爵,已经得到了他应得的惩罚,但这还不够……
唯有夺去他的祸根——财富、地位、权力,这三种让罗纳克迷失的东西,才能算得上——真正的惩戒。
新帝登基,立威定命的手段,经由艾尔杰的口,转述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名年轻的皇帝,绝不逊色于他的父王,相反地,他终有一日,会变得比他的父王更加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