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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黑暗神殿*)
“有趣……真是有趣……”
“不仅除掉了,我买来的四艘巨舰,还灭掉了我的三大旅团,艾尔杰,倒还真有点本事……”
亚斯塔禄坐在王座之上,看着面前的投影,如同录像回放一般,播放着天选者的所作所为。
地狱帝王坐在后方,于名为‘世界’的棋盘上,布下属于她的至高棋局,就连她亲爱的侄儿,那名君主也不例外。
“蒂尔蒙德,过来……”亚斯塔禄一声令下,对着远方招了招手。
大队长——蒂尔蒙德即刻现形,从远方的天空上降下,跪服于帝王脚下,低头行礼。
“陛下,请问有何吩咐?”蒂尔蒙德开口问道。
“……我说过,别叫我陛下,我不是君主,蒙蒂斯才是。”
亚斯塔禄挑了挑眉,伸出右手的食指,抵住嘴唇;她在示意着她的下属,不要胡乱说话。
毕竟,在这个阶级明确、等级制度森严的地狱之中,权力与力量,高出其他的一切概念。
“但是……您才是原定的【君主】,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若不是您让出了位置……”
蒂尔蒙德继续说着,亚斯塔禄听见他的话语,连连嗤笑,回应道:
“如果这么说的话,我还曾经是各地传说中的女神,拥有着许多个名号、形象、权能与象征……”
“在【迦南教】中,我被称作阿斯塔特【Ashtart】,是至高无上的天后,闪族人的至高母神。”
“在希腊的神话中,我被称作阿弗洛狄忒【Aphrodite】,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神。”
“在罗马神话中,我被称作维纳斯【Ven】,也是最美丽的女神。”
“在虚无时期,我又是最早诞生的【八大始源恶魔】之一,象征黑暗与死亡的天使……”
“但这些事情,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蒂尔蒙德,不要传播流言蜚语,否则你会吃苦头的。”
“现在,我只是个【公爵】,一个很不起眼的恶魔而已,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可以了。”
亚斯塔禄举起权杖,将其在面前缓缓转动,她再次睁开漆黑双目,向着身旁的恶魔瞥了一眼,微微一笑。
蒂尔蒙德疑惑不解,紧盯着他的主人,他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舍弃名利、地位,如此地无欲无求。
她是他的主人,是他最敬爱的魔王,她怎么能默默地承受一切,接受这等可悲的宿命。
“像你这样的小东西,居然会关心我,真是少见。我让出君主之位,就这么……让你感到难过吗……?”
亚斯塔禄看向身边的副手,名为‘蒂尔蒙德’的恶魔,弯下腰来,在他的头顶摸了一把,就像宠溺着她的孩子一样。
“好了,别在这哭丧着个脸了,回去带兵,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亚斯塔禄摆了摆手,示意着蒂尔蒙德,他该作为她的军官,再一次回到军团之中了。
蒂尔蒙德即刻领命,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后,便向着神殿之外走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大门,走向殿外的那一刻,蒂尔蒙德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向着上方的魔鬼望去。
“大人,在我临走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不是吧……蒂尔蒙德,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喜欢磨磨蹭蹭的……”
“不……大人,这个问题,已经萦绕在我的心头,困惑我很多年了……”
“我……我一直以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机会,能够与您如此近距离地待在一起,所以……”
“别废话,直接问就好了,我还要睡觉呢。”亚斯塔禄烦躁地挥了挥手。
“为什么,您会如此善待我们,为什么……?”
蒂尔蒙德看向上方的王座,对着亚斯塔禄发问,**心声。
“……善待?你脑子没坏吧,对我来说,你们跟抹布有什么区别?”
亚斯塔禄闻言一愣,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大声狂笑,她不敢相信,恶魔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很正常,陛下。而且,我比其他恶魔都要正常,我能看清真相。”
“现在,只有您和我,同时待在这座神殿之中,所以,我不担心,我所说的话会被外人听见……”
蒂尔蒙德变了模样,他是认真的;一改以往奸猾狡诈、唯利是图的小人嘴脸,他神色凝重的看向了她。
亚斯塔禄注意到了,这颗微不足道的灵,正在试图了解她;虽然说,这是不可能被实现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保持这副模样,大人……?”
“您与我都清楚,这不是您本来的模样,从来都不是……”
蒂尔蒙德踏步向前,踩着一节节的台阶,刻意地行走在地面上,向着亚斯塔禄的方向走来。
“我之所以来到地狱,是因为,我生前过度贪婪,为了十三磅的黄金,将无辜的一家人残忍杀害。”
“您看,问题就在于……我知道我是谁,我知道自己是个混蛋,我从来都不是个好人。”
“我可以为了名利,而去做杀人越货的勾当,并且从来不会后悔……”
“但是,您和我不一样。您是地狱的帝王,位高权重,在这整个地狱之中,您几乎说一不二,与七位君主相差无几。”
“所以,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隐藏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要掩饰,刻意地让自己变成一个【混蛋】,让自己尽可能地看着【邪恶】,为什么?”
蒂尔蒙德走到台阶中段,突然止步,仰视着面前的地狱帝王,看着面色冰冷的她,继续说着:
“我知道,我必然会死。在今后的决战中,我会被蒙蒂斯派到战场上,去实现他那【征服世界】的梦想。”
“我无足轻重,只是可被随时代替的恶魔,因此我所畏惧,因为我本就是个死人,我必然会死……”
“所以,我想在我临死之前,得知真相,亚斯塔禄大人。”
“或者,我应该叫您……阿斯塔特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