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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过分担忧……最坏的局面无非是夜游叛变,萧尘殒命,内忧外患。”
崔茂生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他负手立于城头,衣袂在猎猎风中轻轻拂动,目光遥望远方天际线处隐约起伏的山峦。“但这座城池绝不会破,妖族也休想踏进半步。”
他略作停顿,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斑驳的城墙墙面,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哒哒轻响,像是在应和着城中隐约传来的操练声。“反倒是那些胆敢越狱的妖物,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似乎连北原妖阁可能因此元气大伤都不甚在意。在他眼中,只要能挺过这次进攻,妖族下次来袭就需要更长时间筹备兵器粮草,而他们也能借此获得更充足的休整时机,重整旗鼓。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北原妖阁从来都是这般在刀尖上行走,在生死边缘徘徊。正因常年处于这种严酷的环境之中,这里的修士才会磨练得如此强横,强得霸道绝伦!
杜长林听着崔茂生的话,眉头渐渐锁紧,形成深深的沟壑。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城下忙碌的修士们,缓缓开口道:“杜家的生死术,不如就传给萧尘。”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至少能让他多招揽些人手,多几分把握。”
云长袖闻言缓缓摇头,苍老的脸上浮现出忧虑之色:“不可。那术法强行将元婴修士与大乘修士的命数相连,因果交织,反噬极重。萧尘也好,杨戚也罢,未必承受得起这般重负。”
“交给他吧。”杜长林语气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多一种手段,就能多几个替他挡灾的肉盾。多活一刻,胜算便多一分。”
云长袖见拗不过杜长林,只得轻叹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干枯的种子,在掌心轻轻摩挲:“既如此,便用此物作为交换。杜家的不传之秘,总该给予相应补偿。”
“补偿?”杜长林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他们何须补偿?背地里做的那些勾当,莫非还要我一一揭穿不成?”
他目光渐冷,声音中也带上了寒意:“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洁身自好。他们每次行动之所以能相安无事,不过是尚未触及我的底线。”
“就说杜家,小辈横行霸道,长辈目中无人,竟敢在战场上安插那么多高手作为护道人!”杜长林语气愈发凌厉,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怎么?是觉得我北原妖阁其他子弟的性命不值钱吗?”
杜长林眯起眼睛,话语如同出鞘的利剑般锋利:“告诉他们,今日这生死术,交也得交,不交……就等着尝尝我的剑光!”
崔茂生与云长袖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这位阁主性子就是这么犟,他决定的事,任谁也无法改变。
其实与各大家族交好本无不妥。这些家族战功显赫,积累的声望与人脉非同小可,族中强者更是数不胜数。至于安排护道人一事,多半也是担心自家血脉凋零——越是强大的修士,越是难得子嗣,自然对后人格外珍视。
但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杜长林的面子,他们谁也不敢不给。不给的下场,很简单……李家啊什么的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那剑光未必不能直接把他们穿成串。
城墙上的风愈发大了,卷起细小的沙砾拍打在墙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三人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却谁也没有移动分毫。
…………
离开城头后,云长袖身形一晃,径直朝着杜家的方向御空而去。按说在北原妖阁的地界上,向来是禁止修士随意踏空飞行或御剑的,以免惊扰百姓。但长者和阁主自然不在此列——他们每一次行动都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耽搁。
再说了,放眼整个北原妖阁,有谁敢拦下这两位?那岂不是提着灯笼在粪坑里找屎——纯属找死!
不过片刻工夫,云长袖便悬停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邸上空。在北原妖阁这个算不得多大的地方,眼前这座府邸堪称气派非凡,朱漆大门上铜环熠熠生辉,门前两尊石狮怒目圆睁,光是占地就抵得上寻常人家十几户。不愧是位列八大家族之一,更是北原妖阁现存最古老的几个世家之一,这份底蕴确实非同一般。
就在云长袖身形停驻的刹那,一道身影自下方冲天而起。来人虽是暮年,却精神矍铄,身板挺得笔直,看上去比许多年轻人还要健硕。此人正是杜家现任家主杜钰,一位实打实的大乘剑修。
杜钰甫一照面,看见云长袖那张笑呵呵的脸,心里便暗叫一声不妙。但他面上丝毫不显,依旧堆起笑容拱手道:“长者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他抢先一步解释道:“我们杜家儿郎上次出城斩妖,可没有安排任何护道人随行。相反,这次我们杜家在战场上表现活跃,可是帮了不少修士的忙。“
虽然贵为大乘剑修,但杜钰在面对云长袖时不敢有丝毫怠慢。原因无他——人家实力强横啊!更何况上一次云长袖登门时语气不善,那凌厉的剑气直接毁掉了杜家百年积累的近半法宝。吃过这样的大亏,他们哪里还敢再冒险?
“杜家主多虑了,此次叨扰,并非为了此事。“云长袖脸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仿佛只是来串个门。
杜钰暗自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试探道:“那……云长者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生死术,“云长袖说得轻描淡写,“借我一用如何?“
“不行!万万不行!“杜钰这次没有丝毫迟疑,语气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云长袖的要求。
云长袖倒也不动怒,这个反应本就在他意料之中。一个家族的立身之本,岂能轻易外传?
若是就这么交出去,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对方会如此激动,完全在云长袖的意料之中。他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仿佛杜钰的激烈反应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长者大人,其他的条件都可以商量,唯独这生死术,乃是我杜家镇族之宝啊!“杜钰面露难色,语气诚恳,“此法若是交给无法承受大因果之人,只会引火烧身。况且......这毕竟是我家老祖毕生心血所系,实在是......“
他这番话句句发自肺腑,没有半分虚假。
“假?“
“什么是假?!“
杜长林不耐烦的声音突然从虚空中传来,虽然只有云长袖和杜钰能够听见,却带着慑人的威压:“你说老夫平日里对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算不算假?“
“你们暗中安排护道人的事,又算不算假?“
“还有你们杜家,别以为与我同姓,查查族谱说不定能扯上关系,就敢如此放肆!“杜长林的声音愈发冷厉,“我杜长林行事,向来只凭自己的判断。“
杜钰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还想辩解:“阁主,不是我不想交......“
嗡!
一道凌厉的剑光骤然斩落!
那剑光如同九天之上奔腾而下的黄河,气势磅礴地直冲杜家藏宝阁。刹那间,阁中半数法宝在这道剑光下化为齑粉!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法宝化作的粉尘竟随着剑气逆流而上,最终汇聚到远在城头的阁主手中。
眼见剑气再次凝聚,就要摧毁剩余的法宝,杜钰终于按捺不住,脸色涨得通红,大声喊道:“交!我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