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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儒听言扭头看陈溪,只见她正抬头冷冷地与梅姨对视着,却不伸手去接咖啡,“正好,我还想再喝一杯。”他急忙用左手从愣住的梅姨手中接过咖啡,右手悄悄轻抚陈溪的后背,示意她不要再这样盯着梅姨,接着关切地问她:“你不愿意喝咖啡,那想喝什么,牛奶呢?”
“早上喝牛奶会犯困,我一般都是喝现榨的鲜橙汁,补充维生素C。”陈溪说话间又瞟了梅姨一眼,“如果梅姨没时间,我可以自己动手。”
其实只有在广州家里,陈溪每天早上才能喝到妈妈亲手榨的鲜橙汁。以前在北京,早上恨不得省了早餐的时间多睡几分钟,哪有可能自己榨果汁来喝,今天她这么说,纯粹是对梅姨的一种挑衅:切!以为就你们讲究啊?我要是讲究起来,麻烦死你!
方于凤卿坐在一旁看着这个场面,尽管儿子迁就儿媳让她心里有些不快,但终究不想让他夹在几个女人中间为难,于是又开口圆场:“阿梅,以后早上你就让小蓉帮小溪榨橙汁吧,橙子提前一个晚上从冰箱里拿出来,否则太凉了。她一个女孩子,早上喝太寒凉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梅姨尴尬地“喔”了一声,端起托盘快步回了厨房。
待梅姨走后,方于凤卿尽量调整态度,很缓和地说道:“小溪,你刚刚嫁进来,可能家里有些情况还不了解。梅姨在我们家做事三十多年了,浩儒都是她带大的,我们早已把她当成是这家里的一份子,因此她有时会直呼浩儒或者你的名字,说话有时也不是很客气,但她没有恶意。”
“妈妈,我不是挑剔梅姨直接叫我的名字,名字就是给别人叫的,我不会介意。可是,她在给我咖啡之前,连问都不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喝法,也许在她的潜意识中,就认为我是不懂什么叫Espresso、什么叫Latte的,所以问我也是白问,不如随便应付一下算了。除了您和Michael,以前我看见她给Aanda的咖啡,都是客客气气地放在Aanda面前,为什么今天我的咖啡就是这样一种递法?说严重点,这跟‘歧视’属于同样的性质。我尊重所有的人,包括她,也希望她对待这家里的人,不要分三六九等。”
听了陈溪的这番话,方于凤卿和方浩儒不由对视了一眼。
这两母子是了解梅姨的,实际上陈溪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梅姨是老派的思想,她的确认为方姜楚楚毕竟是富商家庭出来的,当时方浩良娶她的时候,梅姨提前几天就请方于凤卿了解方姜楚楚的生活习惯,而陈溪这边她确实有些无所谓。按她的想法,外表温良乖顺的小家碧玉进了这样的大户人家,肯定自己已经眼花缭乱了,估计也不懂挑剔……这样看来,梅姨的确在潜意识中就轻视了陈溪,继而也会在行为上体现出怠慢。方于凤卿此时的惊讶,并不为什么“咖啡风波”,只是想不到心细的陈溪居然连这么点小细节都洞察到了,说问题时还很一针见血,只怕将来,很多小细节,她都不会很体谅包容。
“我看你是误会了,不怪你,你还不了解梅姨。”方于凤卿勉强笑了笑,“不过你到底是管理人事的,观察事物倒真是蛮细致的。你也不用多心了,梅姨也是有年纪的人了,不要让她太尴尬,我会跟她好好讲的。小溪,以后如果在家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浩儒他忙是不会管的,你可以来和我讲,不要不开心就板起脸,行吗?”
陈溪看看婆婆,答道:“好的,妈妈,我知道了。”随即起身,“我把手机忘在房间了,先上楼了。”
方于凤卿点了点头:“去吧,一会儿蛋羹好了,梅姨会直接送上去给你。”
方浩儒在方于凤卿说话的时候一直埋头吃早餐,待陈溪离开,他伸手握住了母亲的手,笑着说道:“妈咪,谢谢您。”
“谢我什么?”母亲佯装生气地瞪了儿子一眼,“我倒是要谢谢你——给我带回了一只小刺猬。”方浩儒听罢禁不住笑出声,方于凤卿认真补充道:“不是吗?你的这位小太太呀,表面看起来文静乖巧,其实脾气还真不小。喏——你早知道的,一不高兴就竖起小刺扎你一下,伤不到你也要让你疼一疼。”
方浩儒觉得母亲的这个比喻即精辟又有趣,不停地笑,他不由地回想起自己和陈溪在一起的一幕一幕……看来她还真是只“小刺猬”。婚前的那些事,他也算是对这个小女人的任性有了心理准备,但并没有打算改变她,至少现在没有。况且陈溪对嫁入他这样的大户家庭原本也颇有顾虑,因此他在婚前也是信誓旦旦,按照这个情况,他倒是理应有义务去迁就她、让着她了。
“浩儒,你不要笑,不要不当回事。”方于凤卿见方浩儒不以为然,不免有些担心,“你的脾气性格我是太了解了,你和小溪现在还处于‘蜜月期’,有些问题暂时不会浮现出来,依我看过些日子,可能有很多事你们都会产生分歧,都需要磨合。我们也是有脸面的家庭,我不想外人说我们不善待儿媳妇,你一个男人在生活小节上让着她一点也是应该的,但是话说回来,毕竟你将来会是一家之主,有些原则上的事,不能说话没有份量。”
“好了,妈咪,我会注意的,您也别担心了。”方浩儒说罢又握了握母亲的手,起身道:“我吃好了,先上楼了。”
“哎,你一会儿上去不要教训她呀,要慢慢来。”方于凤卿想想儿子的脾气,又有点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