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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改变行程，这么听起来是没问题，可是到了Lisa和阿豪那里，他们要协调的事情就不像你说的这么容易了。从上周四开始，你一会儿同意定在周五，一会要改周日，接了苏总的电话就提前到了周六，现在又要改回周日……这件事情来来回回的，已经变了四次了。”
方浩儒有些不麻烦，“这是他们的工作，我难道还要为这些操心？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只能说明他们的工作能力有问题。”
“方总——您说的没错，这是件小事。不过这件本来可以用十分钟完成的小事，却因为您的主意不定而不断地重复工作，而且一次比一次难度大，一次比一次花费的时间长，并且，有可能牵扯原本可以避免的花费，这些有形无形的人力物力成本，在公司的运作中，也是一种内耗。这笔账，您算过没有？”
“行了！行了！我没心思听你上课，你想说教，找你的员工去……”方浩儒摆摆手，又拿起台面上的一个文件夹准备翻开，却被陈溪夺了过去。
“您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五分钟的时间还没到。”陈溪仍然不温不火地握着文件夹不给他，“这件小事搞不好，到底只是他们的能力不够，还是包含了更多的问题？到底应该如何避免，难道只该一味地要求他们有百分百的服从性，以及超高的应变能力来适应您的千变万化？OK，他们就算是练就了顺应万变的本领，您因此也可以随心所欲地做决定、改决定……但是这些不易被发觉的成本消耗，您真正关注过没有？”
“你又来了！说来说去还不是一个意思，就是怪我不应该改主意，对吗？”他拽了拽领带结，“你以为我喜欢变着玩吗？没有原因我改它干嘛？前两天我教育了你，今天你终于抓到个机会教训回我了……行，尽量说吧！五分钟可是快到了啊！”
陈溪慢条斯理地回应着他的挑衅，“您这样说话没道理，我可不会像您想的那样鼠肚鸡肠，要用这种方式来公报私仇。不过我现在确实想打个比喻教育教育您，对您没有坏处。听说过‘钟摆理论’吗？”
“听说过。”他有些不屑地睇睨她，“但不知你说的是哪一种？是运动力学的周期现象，还是叔本华的‘痛苦’与‘无聊’？”
她也现出轻慢的表情，“都不是——算了，估计您也没听过，因为这个理论是我自创的。”
方浩儒“哧”地笑了一声，倒没有回以讽言，耐着性子等她的下文，“OK，愿闻其详。”
“钟摆，您知道它是怎么摆动的，对吧？”她用手比划着，“以最上端的中心点，在一定范围内做有规律的摆动。不过呢，我不是要跟您讨论什么运动力学，也不像叔本华那样看破红尘，我只问您，钟摆最上端的交角虽然是一样的，但最下端的挂锤，忽略掉重量啦、速度啦之类的因素，单单只说这部分与挂绳上的任何一段相比，所感受到的动**幅度是不是最大，空气的阻力是不是最强？”
他静思片刻，“嗯……也许是吧！这又怎么了？”
“这只是个比喻。您就如同是在这个钟摆最上面的中心点位置，而Lisa、阿豪他们就在这条挂线上的某个位置，您在最上端把握着摆动的角度，他们只能随之被摆**，您摇摆的力量大小也许不明显，尽管角度不变，但他们在下方体会到的动**感受，您能想象一下吗？”
方浩儒闻所未闻这样的说法，不由轻皱眉头看着她。
陈溪依然从容地对着他，“您是最高的指挥者，眼里看的都是大事，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务，自然不入您的眼。但对于底下的员工来说，他们只是执行者，没有决策权。这件事简单或者复杂，他们都没有放弃的权利。而一件原本简单的事因为您的决策变化而变得愈发复杂，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来解决，哪怕要付出更多的代价……今天只是改个行程，忙乎的只有Lisa和阿豪。不过，我觉得您的这种风格，很有可能以前也折腾过其他的员工，例如Gee他们，您不妨静下心来回想一下，自己以前有没有轻率同意尔后又反悔的事例，有没有让他们重新花人力物力去改变原本已投入精力做成的定局？方总，他们上班时的这些时间、精力也都是公司花钱买来的，您改变一个原定的计划，他们为此而付出的，您折算过成本吗？”说罢她娇笑着挑了下眉。
方浩儒心里对陈溪的说法暗暗有些折服，但脸上毕竟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她不知又会如何得意，“你这么讲，当然也有道理。不过，商业运作中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是会随时改变的，我刚才也说了，哪个老板也不会随随便便变着方来折腾自己的员工。”
“这个道理固然成立，以前我所遇到的很多老板，都有这种风格。他们也不愿意这样，但总会有这样那样主观或者客观的原因左右着他们的思路和决策。这些，我完全理解。但这些变故总会对自己的公司造成一些内耗，因此类似的事当然是尽量避免，越少越好。这就需要作老板的，能够尽量考虑周全，准确地判断和决策，充分预计将来可能出现的变数，以便降低更改的机率。而这些基本上是指那些大的决策动作，现在就拿您改行程的事来说，一开始是您没有留意听清便草率决定周五，接着是不想在澳门过周末，苏总的事倒是正常的，但有了前两次的改变，这件事的难度不断加大，便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很明显，这种‘内耗’，是您稍加考虑就可以避免的。现在，苏总虽然不可能跟您碰面了，其实您不改行程也不会对自己的计划有太大的影响，只是因为您不想在澳门多呆一天，Lisa和阿豪今天就不得不又花时间来回协调，却仍然解决不了，这就意味着，他们之前的精力都白花了，事情最终完成的效率还大打折扣。现在，我就是想请示您：您是希望他们继续耗精力在这件事上，还是自己委屈一下，替公司省了这笔‘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