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呵呵，算你还有点儿眼力劲儿。”方浩儒坐在沙发上，又脱了鞋袜，换上了酒店的拖鞋，“你们三个今天表现得都不错，你尤为突出！”
“江诚就不说了，你们请来的这位孟大经理，既是搞公关的，今天可是有些沉闷，也没看她有什么作为，就知道给吴太太夹菜，真不明白你为什么答应谭骗子让她来公司……”
“人家今天表现得很得体，呵呵，她要是真有什么作为，今天可就演砸了！”
陈溪走过来递给他一条打湿的手巾，“不过，我看今天这顿饭也没什么大收获，最后你们都快聊跑题了，倒是那个吴兴根还正经谈了几句，可被你带得又不说正题了。结果那些关于宏世达的事情只字未提。你们都一样，沾了酒就不务正业。”她拿起他的鞋袜又走开。
“你知道什么呀！宏世达那些事，只能是江诚和陶秘书之后再来沟通，我和吴兴根，现在谁都不可能主动提的。吴兴根这次来赴宴，无非是想来摸摸我的底，我也积极表忠、跟他的前任划清界限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方浩儒擦完手，将手巾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舒展了一下身体。
“你哪里像‘表忠’的样子，倒有几分盛气凌人，吴兴根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这你又不懂了，江诚已经在点头哈腰了，我再放低姿态，我们这边就一下到头了，‘到头’你明白吗？就是被对方一眼看穿，我们再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所以他摆谱，我也跟着摆，什么都比他慢一拍，看似谁领先，谁就有主动权，但别忘了，先开口只有一种选择，后说话的会有多种应变。再说端点儿架子没什么不好，就算哪句话真的得罪他了，第一次打交道，只能算是‘擦枪走火’而已，他一时也不会计较。帮我拿瓶水来。”他干咳一声又道：“这第一局饭啊，谁也不会提太敏感的话题，都在相互揣摩。不过我该递给他的信息都点到了，他呢，也拐弯抹角地探问我们和符永之间的关系……呵呵，他要是再不问，我还真想看看，他到底能憋多久？”
陈溪从迷你吧取出一瓶矿泉水，走过来递给方浩儒，看着他努下嘴，“切，听你这么说，是觉得自己比他的功力高喽！”
“这和功力没关系，关键看局面的实际势态。”他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水，“你知道象棋中有一种玩法叫‘盲棋’吧？双方面前没有棋盘棋子，只靠嘴来说棋路，整个棋局则了然于胸。今天这种场面就有点儿像是下‘盲棋’，大家围在一起，表面上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所谓，空气中早已摆开了一盘无形的棋局。谁高调、谁低调？谁弱势、谁强势？你们看到的只是个表象，而这个虚实交错的表象底下，我和吴兴根心里各有各的棋路。表面上聊得兴致勃勃、气氛热烈，说出来的‘口诀’在暗地里拿捏的却是另一套逻辑。有些事、有些话，他按照事态规律的‘棋谱’不得不这样走，我就没必要着急，布好局等着他就行，他终究会走这一步。”
陈溪坐在方浩儒身边，若有所思。她平时并不经常陪同他出去应酬，偶尔几次，大多都像初见何艳彩那晚一样，酒桌边听些醉话而已。今天这种颇有玄机的宴请，还是头一次经历，想想自己真的有些肤浅，她甚至悔憾，以前怎么没有跟着他多感受几次……“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走？”
“接下来的这招棋路嘛——”方浩儒硬朗的单眼皮下闪出一丝诡异的柔情，深深地舒了口气，“就叫做‘芙蓉帐暖度春宵’……先去洗澡！”他趁陈溪没反应过来，突然抱起她进了卫生间。
第二天一早，方浩儒回了北京，江诚则按照他的授意与陶秘书周旋。与此同时，谭斌又请朋友从农垦局的“渠道”放话下去，吴兴根很快便接到了上级领导的电话，说听闻有很多开发商存在不法经营的现象，海南刚刚建省后那几年的房地产泡沫，多数就是与开发商的违规操作有关，因此要求吴兴根对开发商的选择，一定要审慎。
尚未“扶正”的吴兴根对领导的指示自然不敢怠慢，加之陶秘书从江诚那边听得宏世达高层人员的背景，他也暗自查了查，确实之前的公司出现过偷漏税、拖欠工程款，乃至工人罢工闹事等诸多问题。吴兴根虽说也想从中捞些油水，但也不至于让贪欲迷了心窍，看不到底下潜藏着被追责的风险。其实他心里现在已经向浩诚房地产这边倾斜了，暂不谈浩诚的情况是真是假，至少不复杂，更何况陶秘书转告说，方浩儒亲口表过态：宏世达能帮的忙，浩诚也能做到。但毕竟吴兴根当初与宏世达之间存在有见不得光的协议，就算是口头的，也不好公然与其翻脸。否则逼得对方狗急跳墙，对自己也不利……想来想去，他认定最好是用公开的方式解决此事，既避了嫌，又便于甩掉“包袱”。
方浩儒周二晚上又飞到海口，进了酒店房间将行李交给陈溪，便去楼下咖啡厅与谭斌和江诚继续谈事。他接下来要在海口呆到这个周末，因此安排江诚第二天回北京，以确保方汇金融这期间能维持一切正常的“表象”。
江诚汇报了两日来的进展，据陶秘书的口信，吴兴根基本上已表态，愿意与浩诚合作。但为了避人口舌，加之上级领导也有指示，吴兴根决定近期组织一次公开的介绍会，会邀请农场一定级别的干部到场，并让所有有意向参与“绿湾水城”生态商圈项目的开发商一一做个展示介绍，以后再由农场党委的核心领导班子开会研究一下，最终定夺具体与哪几家开发商合作。
“介绍会？”方浩儒听着新鲜，“经常听什么‘新闻发布会’、‘记者招待会’，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么一招……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