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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从原则层面看待此次“丑闻”，Mnie惹出的乱子已经损害到公司的形象，必然要离开公司，而陈溪主张留下Mnie却并非顾念私情。正是出于人力资源管理的职业感觉，她认定Mnie的问题其实有无辜的成分、迫不得已的隐情。如果就这样草菅人命，那么有可能还会在其余销售人员的心里，也都留下“后遗症”。
方浩儒皱了下眉头，“留下她？现在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你打算如何收拾局面？”
“我建议留下她，但不是说不处罚她。”陈溪停顿一下又道：“公司里对这件事是有不少议论，但员工们议论的，未必都是Mnie的不检点，肯定也会有人感慨她的身不由己。我恳请你们再深入思考一下，这件事表面上是Mnie的过错，但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潜在的问题？我们一味追逐的业绩指标，是否……”
方浩儒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我们公司逼良为娼？”
“方总，方总，Rosie不是这个意思……”江诚急忙出来打圆场，“坦白说，Mnie是有些私生活上的小毛病，这当然跟公司没关系，是她个人的问题。但对于她这个人，如果一分为二地看，在工作能力方面，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我想这也是我和Rosie共同的看法。当然了……这小姑娘某些时候……是会有些出格的行为……”
陈溪使劲瞪了江诚一眼，心里暗暗骂他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打摆子”。
方浩儒靠在椅背上，双手轻敲着扶手，静静地望着江诚。
许久，他又垂下目光不看任何人，“她的业绩底下，估计还有没浮出水面的问题。你们也别‘一分为二’了，还是‘合二为一’地看看她的所作所为到底给公司带来了什么影响？既然你们这么团结，我也不介意坐一次‘一言堂’。我懒得管你们谁去处理，但结果只能有一个：Mnie马上走人！”
陈溪亲自倒了杯水给Mnie，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望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妙龄女孩，心里隐隐有几分揪痛。出事之后，她也不像平时那样细致地化妆，没打粉底的面容透着一种沧桑，那双曾精心描画的伶俐眸子，因为没有休息好而现出干涸的倦色。
“没什么！早料到会是这样。Rosie，我明白这跟你没关系，我谁也不怪，自己的问题自己承担，出了这种事儿，反正我在公司也呆不下去了，再换一个地方，也能重新抬头挺胸了嘛！”Mnie努力摆出自己往常那副“乐天派”的气度，声调中却有藏不住的凄婉。
“Mnie，我不想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了。别忘了上次我们谈过的……以后要好好善待自己。”
“你是在指我自暴自弃吗？”Mnie忽然无力地笑了一下，“你还记得上次交谈中，我曾经说过：如果你真的了解了我们平时是怎么跟单的，恐怕也会绝望。或许男人做业务，只是陪吃陪喝陪玩，我们女Sales呢，还得赔上自己的身体。客户讲话：买卡跟谁不是买，跟你买不就是图你这个人嘛！不愿意没人逼你，大不了换别人，总会有人主动往上贴的……哼，Rosie，你明白了吧？奸污我们的，不是哪个人，就是这个工作。”
Sales：此处指销售员职位
“别说了，Mnie。我知道……公司对你也有不公平的地方，或许我们所营造的氛围……有问题。”
“我可不可以……抽支烟？”
陈溪看看她，将咖啡杯的底碟拿过来摆在她面前，“为了你好，只许一支。”
Mnie从衣袋里摸出一个细长的烟盒，取出一支纤细的女士香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Rosie，我的意思并不是你理解的那样，也不想针对具体哪家公司。其实我以前作医药代表时，也有‘救死扶伤’的医生占我的便宜，做业务、做销售还不都是那么回事，一切向钱看齐。江诚也罢，我以前的老板也罢，其实都有些‘拉皮带’的嫌疑。他们带着年轻女孩去谈业务，又借故留下我们单独应酬客户，难道不知道那是‘羊入虎口’？至于我们这些一线的Sales呢，你玩清高不理客户，别的女孩子可不会害羞……客观讲，这并不是方氏的销售竞争机制太残酷，这里的奖金政策算是不错的了。高回报，就有残酷的竞争，就会不择手段……你想改变这种局面，教育大家首先应该自尊自爱，说不定大家还没兴趣在公司继续干了呢……哼，如今人人都要过有房有车、穿品牌的好日子，因此人人都需要钱……利欲熏心，不是职场的产物，而是这个社会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