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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员外心里其实是有那么一丢丢忐忑的。
毕竟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样子，自己心里头最清楚不过了。
早知道儿子这么不靠谱，他昨儿个晚上怎么着也得想个办法，把自己折腾出点儿不痛不痒的小毛病出来。
孙员外心里头藏着事，面上就微微有些凝重了，他坐下来，有点儿不情不愿地将手伸了出来。“哎，年纪大了，这两年真觉得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我这病……哎，婉儿啊，你能治就治，要是麻烦的话，那就算了吧，反正我活了这么多年，娶了个那么好的媳妇儿，虽然生的儿子不咋地，但也算是够本了。只是……这混小子想气死我，到现在还没能让我喝上媳妇茶，抱上大孙子大孙女！不孝啊——”孙员外只差仰天长啸了。
“爹，瞧您这话说的。”孙清扬不满道，“我怎么就成了不咋地了？在这十里八乡的，羡慕您有个我这样的儿子的，海了去了好不？”
“切，就你啊？”孙员外翻了个白眼。“你就算之前再好再有名气，不能给我们老孙家传宗接代，到时候断了香火，那也是没用！老孙家就你这么一根独苗苗，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走走走，你离我远一点儿，怎么这两天一看见你这个不肖子孙我就心里头烦得慌！”
孙清扬：“……成，那我退后三步远还不成吗？”
孙员外这才对曾婉儿露了笑脸，小心谨慎地问：“婉儿啊，爹……咳咳，我的身体如何了？”
“您身体挺好的。”曾婉儿也很是无语。这孙家的老爷子刚刚说的那些话，叫不懂得医术的人听了去，指不定就真的以为老爷子风烛残年，行将就木了。可其实，除了年纪大了腿脚比不上年轻人灵便了以外，这位老爷子身体好着呢！若是个练家子的话，哪怕到了现在这个年纪，也依旧能活蹦乱跳，拿起兵器去前线打仗都行！
“完了完了，”孙员外一副大限将至的凄惨相，他就差哀嚎了，整个人坐在那里，唉声叹气，身子都开始哆嗦了，“我看来是真的好不了了，虽然说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了，可是真得到这样的消息，我这心里头，我还是……哎哟喂……”孙员外用空闲着的那只手捶打着自己的腿。“老天爷，你好歹也让我看看我大孙子大孙女再走啊！”
这是……戏精本精？
曾婉儿的眼皮子开始抽抽：“孙员外，您身体很好，没有什么毛病！”她又强调了一句。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们这些做大夫的，在病人面前，向来是报喜不报忧，有些话，从来都不当着本人的面说！你这也是好心，只是我都明白的……哎！”孙员外抹了把其实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冲自己的儿子喊：“孙清扬，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我过来！”
孙清扬很无奈：“爹啊，不是你让我离你远一点儿吗？”
“我……那是刚才说的，这都过了有一会儿了，你长这么大，怎么连这么点儿眼色都没有？真白养你了！”孙员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孙清扬只好走了过去。“爹，您老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儿？”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抓着你的手。”孙员外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一把鼻涕一把泪，他将身子靠向自己的儿子，“儿啊，你说你爹都快不行了，你怎么就不能争气一点儿？有喜欢的姑娘就赶紧下手把人家娶回家，没有喜欢的就让爹娘给你娶一个回来好歹先生个孩子，难不成你真想看着你亲爹埋进土里都看不到咱老孙家的下一代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你这个混蛋玩意儿！”
“爹，婉儿还在这呢，你就不能给我点儿面子吗？”孙清扬是彻底无奈了。刚刚好歹离得还远了那么一丁点儿，现在可倒好，把他叫到婉儿跟前骂，这是嫌他丢人丢的不够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