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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大药房的接待室里。
白炽灯照得四壁发亮,墙角放着一个老旧的玻璃药柜,锁孔生锈。
孙光山出去了十几分钟才回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廊木地板发出两声闷响。
他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小伙子,这棵人参的事儿,咱们得聊聊。”
说话时右手习惯性压了压衣领,领口有些歪。
“行。”夏冬青一点没急,本来也没指望随口两句话就能卖上高价。
他坐在塑料椅上,膝盖并拢,双手搭在腿面,神情平稳。
“我不绕圈子,刚才我已经问过上级了,上面的意思。七千。”
孙光山说着,在桌边坐下,手指点了点账本封面。
“七千……有点低啊。”夏冬青指着桌上那支参,“老爷子您是行家,这参的成色您一眼就看得出来。”
他指尖悬在半空,并未触碰,目光落在参须交错的阴影上。
“说句实在话,往后十年,未必还能找出第二支这样的。”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空气里似乎落进了某种重量。
“我要是愿意折腾,拿到省城去,有的是人抢着要。您说是吧?”
他侧头看向孙光山,眼神平静却不容回避。
孙光山在心里点点头。
喉部微不可察地上下滑动了一下,视线回到参体粗壮的主干上。
他是吃这碗饭的,当然知道“好参难遇”这四个字的分量。
尤其眼下市价浮动,真货越来越少。
尤其是这几年风向变了,外头不少有钱人跑来淘货。
他们开着城里车牌的车,提着现金袋子,在镇上转悠一整天只为寻一根老参。
三个人一块儿出的门,甭管挣多挣少,只要捞着就得平分。
这些人围上来盯住好东西,从不按市场价谈,张口就是上万起步。
夏冬青攥着参匣的边角,指尖微微发紧,屋里光线暗了一截,窗外树影晃在墙上。
眼下这支参,若能搭上线送进国际拍卖场,港澳台和东南亚那些老华侨,竞价时怕是不会手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车鸣,随风断续飘进窗缝。
更别提最近风声,上头对高品质野山参的需求涨得厉害。
他余光扫过孙光山放在桌上的手,指节粗粝,轻轻摩挲着茶杯沿。
时间一掐,刚好赶上当年那一批……
屋内静了片刻,只有挂钟滴答声贴着墙根走。
孙光山坐直了些,袖口滑落半寸,露出手腕上旧皮筋缠的表带。
“这样,咱都痛快点,再加五百,七千五,怎么样?”
他说话时没看夏冬青,视线落在对方脚边帆布包的磨损处。
一上来就多给五百,语气比先前松动不少。
夏冬青坐着没动,只是把参匣往桌心推了半寸。
“老爷子,不如咱不磨叽了。我直接报价,您要点头就成交,不同意我就拎走。”
他说完,右手搭在膝上,拇指无意识蹭了蹭食指根。
这话说出来,可不是吓唬人。
今天这趟本就已经赚大发了。
眼前这支参,卖不卖得出去,其实影响不大。
反正不愁没人接手。
就像他刚才说的,这种级别的野山参,可遇不可求。
这儿谈崩了,换个地方照样有人抢。
孙光山听完,喉结动了一下,手指停在杯盖边缘,没掀开。
可人家是卖家,他没法拦着不让说话。
只好应道:“那你报个数,我听着。”
声音低平,像是压着某种节奏往外放。
夏冬青抬起手,在空中比了个八,然后手腕一翻、再一转,笑呵呵地说:
“八千八百八十八,四个八,图个吉利!”
说完轻轻搓了下指尖,像是沾了点灰。
孙光山听完,脸色没变,只缓缓道:
“小伙子,我不是不认这参的好。可你也清楚,参的药效到头来差不了太多,你要这幺正贵,有几个买家撑得住?”
话出口时,屋外风声忽大,吹得门框咯吱响了一声。
就听夏冬青笑着回应:
“老爷子说得没错。可这么好的东西,本来也不是卖给普通人的。”
夏冬青说:“大爷,您先别急着说不,我没张嘴就要一万,八千我觉着挺实在了。”
他说话时,左手轻轻拍了下母亲的手背,李小娟坐着没动,眼皮微抬。
“价就摆在这儿,您要是点头,咱立马拍板;要不乐意,我和我妈转身就走。”
他顿了顿,膝盖微动,像随时准备起身。
“今儿来一趟不容易,可不止这一件事要办呢。”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几秒,连钟声都显得清晰起来。
孙光山听了这话,没接茬儿,只朝夏冬青轻轻点了两下头,然后站起身,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