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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得很。”
慕容恒将手里的玉胆往桌上随手一扔，那两颗玉球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负手望着皇宫的方向。
“他越是疯，就越是离不开那个阮氏和她生的孽种。”
“他越是离不开，就越是会把他们当成唯一的指望。”
钱松连忙躬身附和：“王爷英明。那咱们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准备先帝忌日那天的事了？”
“不急。”
慕容恒摆了摆手，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再等等。”
“等他把身边能用的人，都杀光了，杀怕了，让他变成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到那时，咱们再送他一份大礼也不迟。”
钱松听得心领神会，脸上露出阴狠的笑。
“王爷是想让他……”
“本王要的，可不只是一个皇位那么简单。”
他要看着他那个不可一世的皇兄，众叛亲离，声名狼藉，最后像条狗一样，被他踩在脚下。
……
宫里的日子，在暗流涌动下，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慕容琛和阮棠，则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历城那桩旧案上。
一封封来自刑部和大理寺的密报，雪片似的送进了养心殿。
这日，慕容琛看着刚送来的卷宗，脸色铁青。
“查到了。”他将卷宗递给阮棠，“历城当时的那位县令，叫邹阳。就在户部那笔赈灾款项下发到历城后的第七天，邹阳一家一十三口，一夜之间，全都死于一场大火，无一幸免。”
阮棠接过卷宗，快速地翻看着，指尖停留在最后一行。
“官府给出的结论是，后院柴房走水，意外？”她抬起头，看着慕容琛，“这也太巧了。”
“何止是巧。”慕容琛冷笑一声，“接替邹阳位置的人，叫周桐。朕让人查了他的底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周桐，是青州人。”
青州，正是安王慕容恒的封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一个可怕的、完整的阴谋，清晰地浮现在两人眼前。
慕容恒的人，周桐，在半路截下了那三十万石粮食，十万两白银。为了掩盖罪行，他一把火烧死了知道内情的县令邹阳全家，伪造成意外。
贪了钱粮，杀了清官，再换上自己的人，将一城百姓的性命玩弄于股掌，把所有的怨恨引向远在京城的他。
最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态粉墨登场，将历城这块地方，不费吹灰之力地，变成他自己的囊中之物。
阮棠手里的卷宗，轻飘飘的，却压得她指尖发麻。
“朕要去一趟历城。”
慕容琛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和自己说。
他再也无法安坐在这张龙椅上，等着下一份密报，等着下一个被蛀虫啃食干净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阮棠跟前。
“你也去。”
他看着她，这不是商量，也不是请求。
他要去那个吃人的地方，就必须把她带上。
只有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才能喘得过气。
阮棠没有半分迟疑，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