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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嬷嬷被他看得心头发颤，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可那姑娘的心，从一开始就不在这里。老奴看得出来，她看大炎皇帝的那个样子……是藏不住的。他们有了孩子，那是天大的缘分，是老天爷注定的，这种事，强求不来的。”
“缘分？”盛夜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我的女人，在我的地盘上，跟别的男人生了孩子，这也是缘分？”
他的笑让崔嬷嬷遍体生寒。她这才发觉，自己说的话，非但没有劝解他，反而是在火上浇油。他根本不觉得那是阮棠和慕容琛的孩子，他觉得那是他盛夜的奇耻大辱。
“老奴多嘴……”
“你说得没错。”盛夜打断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化为一种坚冰般的冷酷。“是强求不来。所以，我不求了。”
他抬起手，指向南边，大炎京城的方向。
“慕容琛的江山，我要。”
他又收回手，攥成拳头，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阮棠，我也要。”
崔嬷嬷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不是情爱，不是执念，而是要将一切都毁灭和占有的疯狂。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这个人，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她只能摇着头，默默地退了下去。
夜色深沉，山谷里的风带着寒意。
阮棠猛地从**坐起，大口地喘着气。
又是那个梦。
她又回到了盛夜的军帐，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包裹着她，让她无法呼吸。他捏着她的下巴，一遍遍地问她，为什么要背叛他。他的脸扭曲着，那双眼睛里全是疯狂的火焰，要把她烧成灰烬。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浑身都在发抖。
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覆上了她的后背，轻轻地拍抚着。
“又做噩梦了？”
是慕容琛。
阮棠僵硬地转过头，借着帐内昏黄的油灯光芒，看清了他的脸。他靠坐在床头，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不是盛夜。
是慕容琛。
她还活着，她的孩子也活着，他们逃出来了。
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阮棠身子一歪，没了支撑，直直往后倒。
一双手臂及时揽住了她。
她顺势抓住他的衣襟，脸埋了进去，整个人还在抖。
慕容琛没出声，只是收紧手臂，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下地抚着。
“我在这儿。”
他声音压得很低。
阮棠不回话，抓着他衣服的力道却更重了。
帐篷里正安静，帘子却被人一把掀开，冷风跟着灌了进来。
祁煜的一个亲卫手脚并用地冲进来，脸上全是汗。
“陛下！祁将军请您快去主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