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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山洞口的火堆只剩灰烬。
阮棠醒来,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触手冰凉。
她坐起身,环顾周围。
赵谦和几个亲卫在洞口打盹。两个乳母抱着孩子,在不远处的草堆上睡熟了。
慕容琛不在。
她披上外衣,轻手轻脚走出山洞。如鸢守在外面,见到阮棠,表情有些异样。
“他人呢?”阮棠问。
如鸢的视线往山坳下那户农家瞥了下,小声回答:
“陛下一大早就出去了。”
“去哪了?”
“去……去农家那边了。”
阮棠顺着如鸢指的方向看去,那间小土坯房的烟囱正冒出烟气。
阮棠心头一动,朝山下走去。
还没走近,院子里就传来农妇的喊声。
“让你劈柴,你这是拿斧子绣花?用劲!往下砍!”
“我的天!你这是要拆我家灶台?火不是这样烧的!得先放细柴,再架粗的!你把那么大一根木头直接塞进去,能点燃吗?”
阮棠停在院子门口。
她看到昨天那个农家汉子,正叉着腰,对着一个蹲在灶台前的人说话。那汉子昨天对慕容琛说过话。
那人是大炎的皇帝,他正拿着烧火棍,手脚不熟练地捅着灶膛。浓烟呛得他连声咳嗽。
他身上的黑袍沾了草灰,袖口蹭上锅底的黑印。他站在农家小院里,与周围环境不搭调。
他察觉到有人,抬起头,正好看到阮棠。
慕容琛的动作停住了。
他手里拿着烧火棍,脸上带着灰。他脸上,头一次出现无措的表情。
院子里的农妇也看见了阮棠,她一拍大腿,喊了起来:“闺女你起来啦?快进来坐!你看你这男人,说要给你熬粥,结果连火都生不起来,笨手笨脚的,我家的锅都快让他烧穿了!”
阮棠看着慕容琛那副样子,看着他僵在原地的无措,昨天还觉得好笑,此刻胸口却堵上了一股热气。
她走了进去,从他手里拿过烧火棍。
“我来吧。”
“你别动。”慕容琛却按住了她的手,他站起身,将她推到一旁的小板凳上坐好,“回去躺着,这里不用你。”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过身,又重新蹲了下去,继续跟那个小小的灶膛作对。
阮棠就那么坐着,看着他的背影。
他很高大,肩膀宽阔,即便蹲在那里,也依然挺拔。可就是这样一个能扛起万里江山的男人,此刻却为了生火熬粥这点小事,弄得灰头土脸。
他什么都学不好。
劈柴,他能把斧子砍进砧板里拔不出来。
淘米,他能把一半的米都倒进水里。
熬粥,他不是忘了放水,就是把火烧得太大。
农家汉子在一旁看得直摇头,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他推到一边,自己三下五除二把火生好,把粥熬上。
半个时辰后,慕容琛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走到了阮棠面前。
碗里的粥,黑乎乎的,上面飘着几块锅巴,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焦糊味。
他把碗递过来,动作有些僵硬,眼睛却不看她。
“吃吧。”
他只说了两个字。
阮棠伸出手,接过了那碗粥。
碗还有些烫,那股热度透过粗糙的碗壁,一直传到她的掌心。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黑乎乎的粥,放进嘴里。
很苦,很涩,还带着一股烟火的呛味。
可她却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她一勺一勺,把那碗焦黑的粥,全都吃得干干净净。
连碗底最后一点锅巴,都刮了起来,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