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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琛又问了一遍,这次带上了几分审视。
“怎么,在金銮殿上说得头头是道,到了朕面前,反而成了哑巴?”
周放被他一激,那股子犟劲又上来了。
“回陛下,我认为,这一仗,不好打。”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又干又涩。
慕容琛抬眼看他。
“说下去。”
“我们的兵,常年驻守,早就没了血性。迟瑞那种人,在北境当了十年将军,山匪都剿不干净,你指望他去跟盛夜拼命?”
周放越说越顺,把心里的憋屈全倒了出来。
“还有粮草,兵器,从京城运到北境,层层克扣,到了底下兵士手里,还剩几成?兵都吃不饱,拿什么去打仗?朝廷里这群人,只想着自己的乌纱帽,谁真正管过北境的死活?”
他说完,才发觉自己又说多了。
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等着皇帝发落。
慕容琛听完,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让周放心里发毛。
“你的意思是,朕治下的十年,国库空虚,兵备废弛,百姓名不聊生,朝臣全是废物?”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直直地钉在周放身上,“所以,这一仗,我大炎必败无疑?”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周放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可以说朝臣是废物,可以说军备有问题,但他不能说皇帝治国无方。
这是诛心之言。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急着辩解。
“那你是哪个意思?”
慕容琛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告诉朕,既然什么都不行,那还打什么?直接开城门,迎盛夜进京,朕把这龙椅让给他坐,岂不是更省事?”
“放屁!”
周放想也没想就吼了出来。
吼完,他自己也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御书房里,对皇帝说这两个字,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他已经能感觉到赵谦投来的,杀人般的视线。
然而,慕容琛只是看着他,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上,竟然没有半分怒意。
他只是问:“朕的江山,朕的子民,在你嘴里,就这么不堪一击?”
周放被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眼前的皇帝,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在铁匠铺里骂的那个“昏君”,和眼前这个人,根本对不上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块烙铁,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放被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他看着眼前的皇帝,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在铁匠铺里骂的那个“昏君”,和眼前这个人,根本对不上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堵了块烙铁,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阮棠坐在软榻上,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看见慕容琛不是真的动怒,而是在享受这场对峙,在用帝王的威压,一寸寸地碾碎周放的骨头。这比直接发怒更可怕。她悄悄抬起手,想对慕容琛使个眼色,让他别再逼了。
可慕容琛根本没看她。他假装没瞧见她的小动作,只是好整以暇地等着周放的回答,那份耐心,透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御书房里的沉默,每一息都漫长得能把人压垮。
周放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他以为皇帝在等他磕头认错,可他没错。那些话,是他憋在心里好多年的话,是北境千千万万百姓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他忽然想通了。今天,他大概是活不成了。既然是死,那不如死得痛快点。
“不堪一击的不是江山,是人心!”他吼了出来,那股子豁出去的劲头又回来了,“你问我为什么说你治下不行?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