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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伸出去的手指停在半空,指腹上那颗血珠殷红,欲滴未滴。
笼子里的怪物在怕。
它怕的不是阮棠,是她血里的东西。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极轻的脚步,是王氏带着十个女学的学生到了。
“都进来。”
阮棠用帕子按住指尖的伤口,转身进了内殿。
十个穿着女学青布长衫的姑娘鱼贯而入,她们都是第一次进坤宁宫,可脸上没有半分好奇,只有肃然。
“把那些书,按经、史、子、集、医、卜,分门别类,整理出来。”阮棠指着从太医院搬来的那几大箱古籍,“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所有关于血症、瘟病、奇毒的记载。”
“是。”
为首的姑娘躬身领命,带着其他人立刻动了起来。
一时间,偏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阮棠没有管她们,她自己走到一堆杂记前,抽出了那本《南疆异闻录》。
她翻到记载龙血藤的那一页,仔仔细细地看。
书上说,此藤百年一开花,花开如血,能引百毒之虫,也能解百毒之蛊。若以王族之血为引,辅以秘法,则可反其道而行,化至毒为至纯,有固本培元,逆天改命之效。
“逆天改命……”阮棠把这四个字在齿间碾过。
她的视线落在“王族之血”上。
所以,那个怪物怕的不是她的血,而是她血里,属于慕容家的东西。
城东,静心茶坊。
夜深了,茶坊早就打了烊,只留门上一盏昏黄的灯笼。
几条黑影从四周的屋顶上悄无声息地滑下,没有一点声音。
江淮站在街角的阴影里,做了个手势。
下一秒,茶坊的门被撞开。
没有厮杀,也没有叫喊。
冲进去的番子只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
茶坊里,老板和几个伙计倒在地上,七窍流血,都已没了气息。桌上还温着一壶茶,茶水是黑的。
“大人,都咬碎了后槽牙的毒药死的。”一个番子过来回话。
江淮没进去,只在门口看了一眼。
“搜。一根头发丝都别放过。”
很快,番子从后院的井里,捞上来一个用油布包着的铁盒。
铁盒里,是一封写给北燕新王的信,信中详述了如何利用大炎书院里的孔家门生,在北境大捷之后,煽动边军与朝廷的矛盾。
信的末尾,盖着一个陌生的印。
不是孔家的符文,而是一枚私印,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字。
孔明德。
御书房。
那封从静心茶坊搜出来的信,就摊在慕容琛面前。
“孔明德,孔家现任家主。”
阮棠也在,她刚从偏殿过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慕容琛拿起那封信。
“他倒是比他那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祖宗,更有魄力。”
“老尊主想要的是飞升,是当一个虚无缥缈的神。这个新的,想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天下。”阮棠说。
“他想得倒美。”
慕容琛把信扔进一旁的火盆,火苗窜起,很快将那张纸吞噬。
江淮又呈上一张纸条。
“陛下,姜维今日的食盒密码。鸡头冲外,他想往宫外传一个很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