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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两道身影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北关城高耸的城墙。
城墙上，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巡逻的北狄兵。
这对于一般人来说，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无异于痴人说梦。
然而，姜琉璃并非一般人。
她意念一动，就直接上了北关城的墙头，再一动就进了城墙内的阴影处……
北关城上的北狄兵，只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闪过，细看又什么都没有，只当是夜风卷起的尘埃或是自己连日守城的疲惫眼花，并未深究。
姜琉璃与萧烬藏身于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阴影完美地覆盖了他们的身形。
此时，已过凌晨，街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巡逻队伍。
姜琉璃利用空间瞬移，毫不费力气的带着萧烬在城中穿梭。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门户洞开，如同被掏空了内脏的躯壳，黑洞洞地张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焚烧后的焦臭，令人作呕。
许多墙壁上还残留着喷溅状的、已经发黑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过的惨剧。
他们路过一个原本应是热闹集市的地方，如今到处是断壁残垣和散落一地的、被踩踏得不成样子的货物碎片。
除此之外，还有烧尸体留下来的灰烬和未被完全烧尽的残肢断臂。
一些焦黑的骨骼依稀可辨属于孩童的尺寸，混杂在瓦砾与灰烬中，触目惊心。
浓烈的焦糊肉味与血腥气混合，形成一种令人胃部翻腾的恶臭。
萧烬双目赤红，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眼前的景象，已非人间，而是炼狱。
因为北关城是叛徒主动打开的，城内大部分百姓都没有来得及逃掉。
他几乎能想象出北狄破城后，那些来不及逃离的大奉百姓被无情驱赶、集中屠戮，最后付之一炬的惨状。
姜琉璃紧紧攥住他的手，她的指尖冰凉，但眼神却比冰更冷。
她经历过末世，见过死亡，但如此系统性地针对人类的屠杀，依然让她心底发寒，一股凛冽的杀意不受控制地升腾。
再往里走，有很多的客栈和酒楼，里面隐约传来女子压抑的哭泣、绝望的哀求和北狄士兵肆无忌惮的**笑与粗鄙的叫骂。
窗户被木板钉死大半，仅存的缝隙后，偶尔能瞥见布满泪痕的苍白脸庞，或是被撕扯得凌乱的衣衫。
这里，是北狄人设立的军妓营，城中稍有姿色的女子都被掳掠至此，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北城门处，一些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大奉青壮年男子，脚上戴着沉重的铁镣，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们在北狄士兵的皮鞭和呵斥下，麻木地搬运着巨大的石块和沉重的梁木，修补着城墙。
他们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只剩下劳作的躯壳。
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响不时响起，却连一声吃痛的闷哼都很少听到。
街道上，除了这些苦力、看守的北狄兵和偶尔匆匆走过的北狄小队，几乎看不到其他活着的的大奉百姓。
整座城，仿佛已经死去，只剩下征服者的嚣狂和被征服者的绝望喘息。
“我一定要杀了他们！”萧烬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泪。
他的江山，他的子民，被如此践踏！此仇不共戴天！
姜琉璃深吸一口气，那充满死亡和绝望的空气刺痛了她的肺腑。
她指向两个方向，声音低沉而肃杀：“东北角，粮仓，守备森严。西南方，那座最气派的府邸，应该是北狄主帅所在。”
萧烬闭上眼，强行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暴杀意。
再睁开时，那双凤眸中只剩下冰封万里的酷寒和毁灭一切的决心。
“先去粮仓！断其命脉！之后只要派大军围住城池就好！我要让他们……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两人如同幽冥使者，在死寂与阴影中穿行，直扑粮仓。
高高的围墙内，粮垛如山，这些有些是北狄带来的，但是大部分却是他们劫掠而来，用以支撑他们继续作恶的资本。
姜琉璃眼神锐利，拉住萧烬，空间波动，两人已置身粮仓内部。